聽到黑澤陣的話,毛利偵探心裡猛地掀起軒然大波。
他之前只以為黑澤陣和日本黑道有關,但從今夜見聞來看,這位黑澤先生簡直手可通天,連美國FBI的消息都如此及時、靈通?
這到底是什麼人?
不會和官方有關,但對外偽裝成黑道成員吧?
也可能是為了避開日本官方耳目,實際上為美國效力。
毛利小五郎腦中浮想聯翩,瞬間閃過許多猜測。
不過對上黑澤陣沉靜冷淡的眼眸後,他又將洶湧的心緒強行壓制下去。
不管怎麼樣,黑澤先生沒有透露出惡意,反而幫了小蘭。
單憑這一點,他就必須得承情。
而且這裡是美國紐約,也不牽扯別的,就算真的……
反正與他無關。
他不想惹事。
毛利小五郎有些鴕鳥心態的想,面上他只認真道:「明白了。」
「既然這樣,我就不多耽誤了。」
琴酒站起身,他瞥了跟著站起來的偵探一眼,特意道:「我相信毛利偵探的承諾,但那個小男孩……因為不清楚底細,還要勞煩毛利偵探費些心。」
「應該的。」
毛利小五郎道,他對女兒突然冒出來的、這個從未聽過的朋友也很好奇。
並且夾雜著一點憤怒。
——是這個臭小子大晚上把小蘭騙出去的吧?否則他乖乖巧巧的女兒一定在臥室里準備休息。
絕不可能大半夜還跑出來,結果遇到危險!
……
毛利蘭換上女服務員拿來的女士便裝,心裡對黑澤先生又是感激又是忐忑。
有些太麻煩了。
很快,她在客房裡見到了一臉陰沉的爸爸。
毛利蘭環顧一周,沒有見到其他人,她忍不住問道:「黑澤先生和江戶川小新呢,爸爸?真是太抱歉了,這麼晚還讓你擔驚受怕。」
「黑澤先生有事,已經先走一步。那個臭小鬼還沒洗完,估計也快了。」
畢竟再怎麼磨嘰,也不可能比女孩子慢。
毛利小五郎眼裡閃過一道精光,剛剛服務生過來詢問需要更換的衣服時,他才發現自己少了準備,緊接著偵探就頗為自然地指了兩套十分便宜的女裝。
反正他又沒見過那個小鬼,默認是個和蘭一樣的女孩子,應該很正常吧?
要知道這筆錢可是他墊付,臭小鬼要是不樂意的話,就自己付款買一套男裝。
「今晚怎麼回事?我記得我離開前,你已經準備睡了。」毛利小五郎趁著沒有外人,趕忙問道。
對於爸爸,毛利蘭沒有隱瞞。
白天好好遊玩過紐約市之後,父女倆都有些疲憊不堪。
晚上在酒店分開後,他們都準備休息。
但就在這時,毛利蘭接到了自己一位常年交流、但素未蒙面的朋友的社交消息,對方抱怨XX餐廳的食物不好吃。
少女看到餐廳名字後發現,這個地方自己下午曾經路過,並距離入住的酒店只有不到200米的位置,頓時好奇的詢問對方是不是就在紐約,並迅速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這個巧合燃起了少女的興趣。
對方應該也一樣。
很快,暱稱「小小偵探」的朋友就發來見面邀請,毛利蘭猶豫了一下,考慮到見面地點就在不遠處,她很快就會返回,最終鬼使神差的同意了。
在離開酒店前,好孩子毛利蘭本來要和爸爸說一聲,但她敲了很久的房門都不見有人開門,再加上約定時間有限,於是她匆匆離開,單獨給毛利小五郎發了條簡訊。
「爸爸,你當時沒在嗎?」毛利蘭問道。
毛利小五郎輕咳一聲,老臉有點紅。
他本來也準備休息了,結果沒想到有人從門縫塞進來一張精美小卡片,他一看就色授魂與,什麼疲憊都一掃而空,馬上就精神奕奕的打扮一番,去了附近的夜場見識了一下紐約風情。
毛利蘭的消息他看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小五郎到底不放心女兒,發現這條簡訊後便沒有再在外面逗留,而是馬上趕到簡訊中提到的位置。
結果沒發現毛利蘭的蹤影,給女兒打電話手機也無人接聽後,他又給入住酒店的前台打電話,讓幫忙確認一下女兒是否已經返回,結果得到否認的消息。
正在他焦頭爛額的時候,黑澤陣的電話撥了進來,讓差點就要報警的毛利小五郎鬆了口氣。
毛利蘭和江戶川小新在見面後不久突然碰到銀髮殺人魔,被追逐的時候二人慌不擇路,結果毛利蘭在紐約迷失方向,險些撞到黑澤陣,並認錯了人。
說完自己今晚的經歷,毛利蘭看向爸爸。
「我……我出去喝了點酒。」
毛利小五郎解釋道,隨即立刻轉移話題,質問道:「我的事不重要,你先老實交代,這個朋友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和幾年前我們一家人去夏威夷有關。」
毛利蘭想到那時候媽媽還在身邊,不由咬了咬唇,她也不知道爸爸怎麼突然之間就變了,自從媽媽被挾持成為人質、爸爸打傷媽媽後,他們就徹底決裂。
爸爸辭職、開了一家偵探事務所,整個人變得貪花好色,還喜歡酗酒、賭博,整天吊兒郎當沒個正行。
媽媽和爸爸吵了一架,之後便怒氣沖沖的離開,再也沒有搬回來。
毛利蘭原本幸福的小家,眨眼間就煙消雲散。
小小的蘭還期待爸爸能變回原樣、媽媽可以回來,所以她固執的留在了毛利宅里。
這座三層高的樓房承載了她的全部美好回憶,她不想這麼放棄,和媽媽住到一個陌生的地方。
不過數年過去,已經漸漸長大的毛利蘭逐漸意識到,或許她的願望不可能再實現。
早在變故發生前,父母之間的矛盾就已經日積月累。
那件事不過是導火索,將矛盾徹底引燃爆發。
不管爸爸最初是出於什麼目的,這些年的經歷也已經牢牢變成自身的一部分。
爸爸回不到過去,媽媽也一樣。
只有她,還傻乎乎的停留在原地,妄圖抓住早已逝去的美好。
「夏威夷的時候,我向大海扔了一隻漂流瓶,寫下了自己的幼稚想法。」
她記得當天父母吵了一架,對此感到憂心忡忡的毛利蘭祈願他們能和好,於是就把這個小小的煩惱告訴大海,希望無邊無際的海洋能帶走這份憂愁。
毛利蘭收拾心情,她不想自己的情緒干擾小五郎,所以那份黯然很快就被她藏了起來。
「我在上面留了CrowHive這款社交軟體的id,沒想到一年後居然有人發現了那隻漂流瓶,主動聯繫了我。」
毛利蘭的眼睛閃閃發亮,這對當時的她來說,完全是個意外驚喜。
接下來順理成章,他們便成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