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章 番外：紅葉湯（四）

  接下來是女孩子之間的對話，再沒什麼值得傾聽的內容。

  琴酒收回注意力，看到面前已經被烏丸蓮耶倒了一杯啤酒，他順手拿起來抿了一口，味道不好不壞，和高純度的烈酒比起來差遠了，對於他們這類人來說，算是另一種「飲料」。

  「鈴木家的女孩，看起來都很喜歡你呢。」烏丸蓮耶微笑著道。

  先生的語氣聽起來正常，但琴酒還是敏銳察覺到一點酸味，尤其是那個「都」字，這是想到了鈴木綾子？

  琴酒心裡有點好笑，他跟鈴木綾子的接觸更少，對方也早早定下未婚夫，烏丸蓮耶之所以耿耿於懷，完全是想到了當初那個壓根沒有展開的相親烏龍，堪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哪怕後續沒有影響，但只要想起來就心生鬱悶。

  身體年輕化，先生的感情也變得活躍起來。

  雖然和琴酒相比，烏丸蓮耶總是更像活人一點，但從幼年就接觸先生的琴酒很清楚，最初的烏丸蓮耶同樣不像活人，更像一位高高在上的神。

  他們互相試探，尖銳的刺扎破了表層凝固的冰，讓心底下的情緒死水重新恢復活力。

  投入更多的那個，永遠更主動。

  但對先生伸出的手，只要沒有踩線或者太過分，琴酒也從來不會吝於回饋。

  這是一種正向的聯繫，令人沉迷。

  所以局外人再也不能清楚算計利害得失，他們情不由己地慢慢進入局中，也很是正常吧？

  幸好，這只是針對彼此的、雙向的網。

  你掙不脫，我也一樣。

  

  有個墊背的，感覺不算賴。

  琴酒腦海中快速划過溫涼的分析，算不得全無感情的冰冷，但也沒有熱切到能把人融化。

  他總是這樣，然而已經破冰的心湖到底泛起點點漣漪，模糊了界限分明的倒影。

  琴酒墨綠的眼瞳淡淡掃了烏丸蓮耶一眼，沒有接這句話。

  說什麼都不對，還是閉嘴的好。

  這樣先生會自覺反省，不再揪著那一點陳年老醋不放，而是考慮自己是不是態度過分了。

  畢竟細究起來，這事和琴酒毫無干係。

  果然，先生也很快閉嘴，端起啤酒慢慢喝了一口。

  這就是到此為止。

  都是揣摩人心的高手，他們這輩子從認識到現在也有二十多年，這還不算時間線混亂後不知道過去多久的時間，琴酒和烏丸蓮耶從沒有臉紅脖子粗的大吵大鬧。

  沒必要。

  一個小小的舉動、微表情甚或者感覺，就能讓他們理智的做出正確決斷。

  更何況，他們對彼此都有特殊的、容忍的點。

  年紀大的烏丸蓮耶看琴酒，永遠都自帶可愛濾鏡，並且琴酒是他付出代價才換來忠誠的騎士。

  琴酒看先生就不必說，認可對方有資格使用自己後，boss的身份在大哥眼裡就是一層需要格外重視和維護的「規則」。

  所以，這也註定他們相處的時候有放肆也有克制，不至於鬧到不可開交的地步。

  一種令人十分舒服的相處模式。

  老闆娘適時送上飯菜，略微嘗過幾口後，烏丸蓮耶終於再次開口，正兒八經的詢問那兩個小姑娘的情況。

  比如，怎麼看待他們。

  雖然事先分析過，但沒得到準確情報，先生也不敢肯定。

  這會影響之後他要用什麼態度對待那兩個女孩。

  「烏丸家的大少爺和小少爺。」琴酒道，複述了鈴木園子告訴毛利蘭的話。

  烏丸蓮耶眨了眨眼，他露出笑容，頗有點不懷好意：

  「所以……」

  「我現在該叫你哥哥？」

  厚臉皮的老烏鴉能屈能伸，絲毫不介意自己曾經試圖讓琴酒稱呼他為「銀哥哥」結果被「嘔」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