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說。」
琴酒示意黑麥，回不回答要看問題有沒有涉及組織機密。
雖然永生實驗在高層間已經不是絕對秘密，大家或多或少知道一點。
針對永生的研究聽上去就有些天方夜譚，一般情況下，哪怕透露出去也不會讓人相信。
琴酒這麼想，但他依舊不會隨隨便便向外人泄露。
畢竟秘密擴散的範圍越大，越難提防有心人的眼睛。
搞不好就會百密一疏。
沒必要給實驗室安保增加額外壓力，到最後還成了他的工作。
如果黑麥的問題直指組織核心，琴酒會拒絕回答。
但只是在外圍繞圈子的話……
那倒是無所謂。
現在，就看諸星秀一是不是夠聰明——而這一點，琴酒在客觀上還比較相信對方。
「秀吉，為什麼會變成試驗品？」
黑麥放低語速，緩緩問道。
這是他尚未想明白的地方，不過根據他在FBI內的調查，他推測秀吉是受了諸星浩的牽累，但沒有實證。
琴酒略微沉吟，當初他還是參與者呢，這方面需不需要向黑麥透露？
如果兩兄弟日後聯繫，此時隱瞞並非上策。
這裡面主要涉及到他的中間身份——Kyn。
這是一個可能延伸到烏丸陣的身份。
但由Kyn能聯想到烏丸陣的關鍵在溫亞德工作室、酒卷昭和黑羽盜一身上，前者在貝爾摩德控制中，後面兩個一個已經去世、一個離去世不遠，也沒什麼好顧慮的。
況且，真猜到了又怎麼樣？
對於烏丸財團掌權人來說，沒證據可不能瞎說。
隱瞞不同身份，最大的作用在於減少損失。
但今時不同往日。
一方面，烏丸和組織盤踞的日本，在十多年經營下，本部和支系力量根深葉茂、茁壯成長，早已經成為固若金湯的隱秘巢穴，想要破壞難如登天。
另一方面，諸星秀一上了組織的賊船已非一兩天，在有投名狀和諸星秀吉的情況下，他也幾乎不可能升起背叛的念頭。
這次貝爾摩德的突然發難就可見一斑。
重新穩定下來的黑麥，只會更加偏向琴酒、扒牢自己的靠山，而不是想著怎麼從組織脫離。
相反，他甚至覺得在FBI更加束手束腳。
現在已經是「劇情」前夕，黑麥大有作用，不能再像之前那樣，藉口臥底將他靜置到一邊。
上個月見面的時候，琴酒對於這個身份已經不太在意。
他覺得，對黑麥可以稍稍放寬一些。
要讓這柄利劍更加主動、迅速的參與到劇情之中，再磨嘰下去，就算有劇情慣性在背後影響，也有可能錯過最佳時機。
就比如蘇格蘭。
因為這輩子的變動和琴酒的袖手旁觀，他居然至今未死。
但琴酒也暗中觀察過，蘇格蘭身上的霧氣沒有太大變化，依舊是大紅色為主，和曾經在阿曼達·休斯身上看到的顏色並不一致。
這就可以得出判斷，活過劇情預定的「死期」並不會導致霧氣顏色發生變化——因為他們身上的「劇情」尚未終結。
阿曼達的淺紅帶黑邊，只能說明她是個在劇情中份量很輕的角色。
或者說，只是她的死有作用，她本人純純路人，最多和紅黑方主力有些牽扯。
另外，琴酒還注意到一點：蘇格蘭的霧氣在組織待了一段時間後，黑色占比有所擴大，但增長到一定程度，霧氣顏色就像是被鎖死了一般再無變化。
就如同貝爾摩德身上的紅邊，再怎麼礙眼，也始終沒有徹底消除。
再加上灰白染紅、染黑計劃毫無進展，琴酒由此得出結論：
「劇情」中的人物是世界定下的，暫時不能通過轉換灰白，增加陣營人數上限，哪怕他們實際上在為紅、黑效力；
紅黑互相轉化同樣有限制，高度懷疑在「特定劇情」沒有觸發前，部分顏色霧氣會鎖死；
尚不能排除當灰白長期與「柯南」有交集的情況下，會否出現立場變化。
第三條很難驗證，有惡意的人接觸「柯南」很容易就會被捲入意外事故中，根本做不到長期。
而短期的話，充其量算是炮灰，霧氣顏色自然也不會發生變化。
紅色則是另一種麻煩。
能看到霧氣的只有琴酒一個人，他不可能守在對方附近、一直盯著「柯南」身邊出現的每個角色，所以這個實驗直接被他放棄。
——等以後主戰場順利轉移到日本，那時候琴酒再根據實際情況，考慮要不要重啟實驗。
察覺到這些規則後，琴酒行動迅速。
他決定在發現可疑情況、有可操作空間時，便在某些人身上化被動為主動，推著他們儘快解決那些「特定劇情」。
就像是上個月他提醒貝爾摩德接觸毛利蘭一樣。
現在，琴酒也要給黑麥提供機會，讓他能夠碰到「柯南」母子以及宮野明美。
……無論是悲劇還是別的什麼新發展，都要儘快落幕。
否則這些「特定劇情」，說不準就是一個個暗雷，炸在不該炸的時候就糟糕了。
琴酒故意停了數秒才回答，給黑麥做出一副權衡利弊的態度。
畢竟提到組織感興趣的研究，謹慎一些才顯得自然。
「撤離的時候，他不小心逃到了研究員的家裡。」琴酒以此作為開場。
「？」
黑麥一懵，琴酒這話沒頭沒尾的，他實在無法理解。
「當時是感恩節，薩爾·洛克菲勒的妻子藉口諸星秀吉家裡沒人，派人接他到了自己家，當夜準備動手。」
「……因為諸星浩的暗中調查？」
黑麥沉聲道，他在FBI檔案室的保險柜里，找到了一些與之相關的秘密資料。
上面並未寫明具體情況，但從一些模糊的描述，結合他實際調查時的發現，黑麥大概拼湊出諸星浩的最後一次任務經歷。
琴酒眨了下眼，貌似導火索是自己？
但洛克菲勒也沒說，諸星秀吉一個小孩根本看不明白，當晚只顧著慌慌張張的跟他走。
他作為接到委託的殺手，沒必要知道太多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