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確定。」
琴酒淡定自若的道,隨後他將表面上的全部經過以及諸星秀吉告訴他的、關於洛克菲勒公司人體實驗、小孩想要報復的事透露給黑麥,很輕鬆就將對方的注意力引到這上面——歸根結底,這才是本質原因。
他的出現,只是起到了催化作用。
意外將所有線索都串聯在一起。
然後……將它們統統引爆。
黑麥不自覺的皺起眉頭,一隻手摩挲著下巴,陷入思索。
對琴酒過去的殺手生涯,他絲毫沒覺得奇怪,這很符合他對琴酒的猜想和刻板印象。
接個暗殺任務多正常。
但是弟弟……
秀吉的膽子也太大了!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諸星浩都栽了,這個時候最應該做的是保護自己,怎麼還想著報復呢?
黑麥輕輕嘆了口氣,知道這是在苛求。
畢竟秀吉跟著諸星浩生活了好幾年,依舊只是個半大孩子,他想像不出洛克菲勒這類大資本家的勢力有多麼可怕,也很難在美國這樣的地方獨自求生。
如果沒有琴酒,或許秀吉的下場會更糟糕。
「我真得謝謝那個發布暗殺任務的委託人,否則老大就不會那麼巧合的出現了。」
黑麥幽默地道,完全不曉得,這個任務就是琴酒偽裝後悄悄發布的。
不過……等等!
黑麥忽然想起來,自己調查父親下落的時候,黑市也是他關注的重點。
他記得很清楚,在他收到的各種雜七雜八的消息里,有一條的內容與FBI、洛克菲勒家族有關。
——「因『Red』發布的委託,紐約黑市被FBI端掉,此人身份不明,個子矮小,疑似在逃通緝犯,與洛克菲勒家族結怨原因未知。」
重建後的黑市將此人列入黑名單,只可惜這個明顯的化名在曇花一現後,並未再次出現。
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藏起來了。
黑麥喃喃自語:「『Red』……會是這個委託人嗎?」
這條消息的內容,時間、地點、人物都符合琴酒的描述。
於是引起了黑麥的注意。
不知道為什麼,他對這條本來沒什麼實質意義的信息記得很清楚。
現在被勾起前情,便十分自然地想起了這條消息。
聽到這句自語,大哥目光一凝,下意識盯上黑麥,為對方突然吐出的那個代號「Red」。
這是他當時一石數鳥,故意留下的標記。
既能栽贓他人,讓薩爾·洛克菲勒聯想到赤井務武,還能夠以此為線索,讓對方追蹤到工藤優作身上——因為在那本出版的小說中,赤井務武就被化名為「Red」。
黑麥為什麼會關注這條消息?
在能將「失蹤」的赤井務武與Red聯繫在一起前,按照常理來說,他不應該會留意這條情報才對。
「你看起來,很在意這個『Red』。」
琴酒直接問道,暗自觀察黑麥的一舉一動。
「可能是這個單詞,讓人有好感吧。」
黑麥並未察覺琴酒的異樣,他這會兒沉浸在回憶中,突然有些恍然:怪不得這條消息他會記住,原來是因為單詞的含義,讓他想起了自己的姓氏。
當然,這個想法肯定不能告訴琴酒。
否則就等於坐實了他還記得過去的事,當初在東京碼頭倉庫的裝傻充愣就會變成「欺騙」的證據,落到琴酒手裡肯定沒好果子吃。
……老大最厭惡欺騙。
想到這裡,黑麥不自覺提高警惕。
等以後到了需要坦白的時候,他會找機會和琴酒說的。
但現在……
絕對不能暴露。
黑麥下意識這麼想,他很清楚在琴酒面前不能掉以輕心,如果真想隱藏心緒的話,一定要謹慎再謹慎。
因此,他立刻重啟話題,也就忽視了一個細節——在這方面,他隱瞞的反應有些太武斷了,完全是不假思索。
一種出於本能的決定。
也可以說……出於規則影響。
明明他已經在實際上偏向琴酒,但又在一些細微處抗拒坦誠相對。
這也是他對琴酒的舉動格外感激的原因——內心藏著的秘密讓黑麥在這方面變得更加敏感。
「組織對於這個『Red』,了解多少?」黑麥問道。
和琴酒幽深的墨綠眼眸對上,他心裡有點不自在,怪怪的。
但面上並未帶出絲毫異樣。
「我對委託人沒興趣,如果你想要獲得他的信息,我可以問問朗姆。」
琴酒淡淡道,已經快速判斷出黑麥的大致想法。
畢竟比起黑麥,他知道的可太多了,想要蒙蔽他,很難做到。
大哥對黑麥的期望到此為止。
雙方立場已經在暗處定死。
這個男人不可能完全歸屬於組織,還是不要因為對方的能力投入過多關注。
琴酒掐斷了內心滋生出的一絲惋惜。
「那還是算了。」
黑麥馬上拒絕,連他都知道,琴酒和朗姆不和。
如果因為這個小問題讓老大去問朗姆,那絕對是一場災難。
對於「Red」的身份,他也就是突然生出一點好奇,然後順口一問。
心裡壓根不在乎。
畢竟任務是在黑市接的,除非是故意為之,否則哪個殺手會關心僱主是誰?能把錢付了就行。
琴酒這句話已經告知他,「Red」就是讓小殺手前往聯排別墅的委託人。
這就足夠。
話題默契地揭過。
黑麥又開玩笑地問道:「之前老大對於秀吉的事,還不太想說。」
「這次這麼大方,我有點受寵若驚。」
琴酒語氣如常:「算是一點補償。」
「那……我可以和他聯繫嗎?」
黑麥試探地伸出小爪爪,他感覺琴酒在這方面的態度,再一次變得鬆動。
「你失憶了?」
琴酒皺眉道:「我記得上個月見面的時候,我已經同意你們見面。」
他許諾的是「等你『再次』進入組織」,如今黑麥已經達標。
「沒有沒有。」
黑麥連忙道,他是怕琴酒忘了,但這話肯定不能這麼說。
男人又擺出可憐兮兮的態度,把責任歸咎在自己身上:「我現在不是離不開美國嘛……」
雖然琴酒軟硬不吃,但對硬的肯定更硬,軟的則可能有點效果——只要他的身份在琴酒的容忍範圍內。
這是黑麥根據最近數日親身經歷歸納出的新要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