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刪掉新收到的郵件。
既然知道卡爾瓦多斯就在島上,那必須得利用起來。
他很自然地產生這個想法,並付諸行動。
身為狙擊手的卡爾瓦多斯視力極好,所以琴酒讓他遠遠盯著宮野志保,觀察對方的一舉一動。
至於他為什麼出現在島上……
他純度假,貝爾摩德不想聲張,所以藉口有任務罷了。
卡爾瓦多斯恍然大悟,隨即有點發酸。
他感覺一股淡淡的憂傷繚繞在心頭,自己的女神為了應付自己、偷偷和琴酒出來玩,居然騙他說是為了調查「烏丸陣」。
所以……那些傳聞果然不是空穴來風,貝爾摩德就是對琴酒有意思。
但琴酒有沒有別的意思,卡爾瓦多斯不清楚,不過他覺得,既然琴酒也願意和貝爾摩德一起出來度假,那怎麼都是有些好感的吧?
別人這邊兩情相悅,他插在中間,實在有點狼狽。
卡爾瓦多斯忍不住懷疑,琴酒是不是在故意炫耀來羞辱他,但他想到上個月的親身接觸以及從小夥伴基安蒂、科恩嘴裡聽到的種種關於琴酒的性格特點,他又打消了這個很low的揣測。
但,他還是沒有直接詢問。
生怕得到讓自己心碎的答案。
卡爾瓦多斯接到任務,隨後便找了個位置較高的屋頂天台當做制高點。
這個島的面積不是特別大,上面的建築物少見高樓,最高不過是一棟四層建築,位置還很一般。
大雨滂沱中,卡爾瓦多斯穿著黑色雨衣、雨帽,挑挑揀揀勉強找了個觀察點位後,便架起自己心愛的狙擊槍,用上面的瞄準鏡來遠程觀察。
至於雷射瞄準具,那個主要作用是指示、震懾,以及輔助校準,平常沒人會用。
落在目標身上的紅點再小,也會很明顯。
卡爾瓦多斯跟蹤了一天後,給琴酒發去郵件,總結性地將宮野志保的行動軌跡告知對方。
瞧著沒有太大問題,就是個研究員,也對島上傳得繪聲繪影的「人魚肉」有興趣。
卡爾瓦多斯還發現了兩名隨行保護的人,看上去生人勿近、很不好惹。
身材壯碩、金髮白膚、高鼻深目,行動間頗有章程,受過嚴格訓練。
八成是被大公司招攬的退伍軍人。
這在資本為主的社會非常常見,有錢人熱衷於僱傭這些專業人士從事安保工作。
但兩位保鏢似乎不受宮野志保的待見,年輕女性雖然沒有露出明顯的厭惡意味,但從她將人趕得遠遠的、只能在快脫離視線的地方跟著她就能發現,宮野志保不喜歡被約束。
嗯……看起來像保護,但又有點像犯人。
卡爾瓦多斯心裏面嘀咕,琴酒告訴他組織對於這個女孩表現出的天賦有些興趣,想要挖人。
這次碰到了,正好考察一下。
別的什麼都沒多說。
卡爾瓦多斯也沒多問,組織的研究員他沒怎麼接觸過,但私底下,一般代號幹部們對於神秘的研究員都是敬而遠之——聽說那些傢伙一個個都是反人類反社會的可怕惡魔,骨子裡流的血就和毒藥一般冰冷。
真假不論,卡爾瓦多斯反正對研究員沒啥好感。
他的好奇心也有限,不會多嘴多舌的尋根究底,宮野志保這個女人跟他沒關係,日後也大概率沒有交集。
從前天發現宮野志保登島,到第二天卡爾瓦多斯盯梢,琴酒根據雪莉的行動軌跡結合上輩子的經歷作參考,判斷對方應該還要再待一天。
然後乘坐傍晚出發的輪船離開。
船票購票情況證實了琴酒的推斷。
這最後一天,以那個女人的性格,大概是放縱自己買買買吧。
琴酒撇了撇嘴,決定明天出去散散步。
他下意識輕觸耳垂,最近幾天,從另一頭傳來的細微「海浪聲」時有時無,讓他覺得有點不安。
這會應該到了實驗關鍵時刻,也不知道情況如何。
琴酒放下那點於事無補的憂慮,扭頭看向窗外依舊陰雲密布的天空。
今天下了一天大雨,根據天氣預報,明天雨勢會變小,甚至轉晴。
在旅館被困了二十多個小時的貝爾摩德已經按耐不住,早早就約他出門逛街。
說不定,會在「聚合效應」下出現一場偶遇?
大哥對於這個自行衍生、即將出現的新「劇情」有了點好奇。
———
「陰天,真不錯。」
比起昨天又是大風又是大雨來說,已經足夠驚喜。
卡爾瓦多斯再次來到觀察點,他一邊用力嚼碎一塊薄荷糖提神,一邊撕開包裝袋,取出在便利店加熱後的熱狗三明治。
正在吃早餐的時候,卡爾瓦多斯隱隱聽到背後傳來踩踏的聲音,頓時警覺地向後看去。
那是他布置的簡易提示陷阱。
一罐不起眼的易拉罐被卡在樓梯縫隙里,上面還有別的雜物遮擋,只要沒有細心留意,踩上去的可能性很大。
看到一名身材高挑的男性出現在天台門口,卡爾瓦多斯鬆了口氣,說道:「原來是你啊,嚇我一跳。」
「……」
來人沒有說話,沉默地觀察一圈,目光在地上的樂器包停留一瞬,最後看著卡爾瓦多斯將手槍放回口袋、放鬆戒備。
「你也是貝爾摩德叫來的?」
卡爾瓦多斯說完就搖了搖腦袋:「不對不對,你倆相看兩厭,那就是琴酒?」
「哼哼,這邊有我盯著他還不放心嗎,居然又叫你過來。」
卡爾瓦多斯有種自己的能力被懷疑的感覺,頓時不太高興。
那絲嫉妒又從心底冒出開始盤旋,他沒太注意,逕自取出另一袋麵包拋了過去:「你也沒吃早餐吧,來,一起坐。」
男人身手敏捷的接過麵包,隨後他稍稍猶豫,在卡爾瓦多斯不遠不近的位置站定。
「今天怎麼這麼沉默?」
卡爾瓦多斯終於察覺到異常,他皺起眉看向對方:「你平常聽到琴酒,不是油腔滑調的嗎?簡直和我提到女神一樣。」
男人依舊不做聲,伸手撕開了麵包包裝袋。
「喂!黑麥?能聽到我說話嗎?」卡爾瓦多斯眉頭皺的更緊。
「可以。」黑麥終於開口,他淺綠的眼眸閃過一道流光,快得像是錯覺。
「我只是……心情不太好。」
他慢吞吞地道:「加班嘛,你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