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諸星大被送進醫院療傷的時候,洛克菲勒便已經照著那張臉查到了「諸星秀一」身上。
畢竟當FBI那些年,諸星秀一的工作痕跡留下了不少,根本瞞不了洛克菲勒這樣的地頭蛇。
後來見人醒來後失憶,又故意給起了諸星大的名字,完全是明晃晃的警告。
否則的話,起什麼名字不好,偏偏姓「諸星」呢?
放任諸星大與宮野明美接觸,便是洛克菲勒家族想看看,這個FBI到底是想搞什麼鬼。
結果……
從目前情況來看,諸星大之前是真的失憶;他大概率不是某些人授意碰瓷,否則的話應該採取一些針對性行動?
但這還是無法解釋,諸星大深夜買醉的原因。
洛克菲勒家族內已經有聰明人根據FBI和國防部前段時間的隱秘交鋒聯想到諸星大可能遭到了職場壓迫,不過這一點尚未得到證實。
話題拉回現在。
聽到宮野志保的質問,沙啞地男聲道:「……不是我。」
諸星大腦袋一動,沒有完全抬起來,他的神色隱在一片陰翳中。
「你知道襲擊者是誰?」
宮野志保聽出他的言下之意,有些不可思議。
如果不是諸星大的話,當初被烏丸家族詢問的時候,為什麼不說清楚?
連管家喬爾斯都懷疑是諸星大!
「不知道。」
「但我對你和明美,沒有惡意。」
諸星大平淡地道,他又縮了縮身體,擺出頹廢抗拒的態度:「別的沒什麼好說的。」
「這麼平平淡淡的詢問,怎麼會有效果。」
一道柔和的聲音響起,卻讓宮野志保背後汗毛倒豎,她猛地扭頭向後看去,發現在比她更高的台階上,正站著外出就醫的喬爾斯·漢隆。
管家逆光而立,光明被他阻隔在後,這讓他看起來像個可怕的惡魔。
宮野志保抱臂讓開一條路,她用清冷的聲線道:「我當然沒那些手段讓他開口,這是您的本事。」
「不留下來旁觀?」喬爾斯笑眯眯地道:「說不定會牽扯到明美夫人?」
正想溜走的宮野志保被這句輕巧的話釘在原地,她僵硬的道:「……那便聽從您的好意。」
黑麥垂著頭,無動於衷。
像是什麼都沒聽到。
透過監視器看到這一幕的琴酒眉梢微挑,他向坐在一旁的烏丸蓮耶詢問道:「您是怎麼做到的?」
按照常理來說,這個地方不處於先生或者組織的控制範圍。
難不成,這房子是洛克菲勒家族臨時找的?還正好找到了烏丸蓮耶身上?
想想就有些離譜。
先生輕笑一聲,悠閒自在的靠坐在沙發上,手邊還放著一杯調好的酒,主料是Gin,並加入了一些通寧水和冰塊,酒液呈現出淡黃的色澤,看的琴酒也想來一杯。
「你不能喝。」
烏丸蓮耶抬了抬下巴,示意道:「溫水是你的。」
琴酒微不可查的「嘁」了一聲,知道歸知道,眼饞歸眼饞,反正在先生眼皮子底下,他是不可能喝到酒的,尤其是重傷尚未痊癒的現在。
「陣可以判斷一下,我的『眼睛』安裝在哪裡。」
烏丸蓮耶轉移話題,繼續停留在酒上,只會讓琴酒心痒痒,他可是很善解人意的。
其實……最好的方法是他也不喝酒。
但先生辦不到——他看著琴酒眼饞,可同樣動不了,只能喝酒解饞。
大家都饞,也算公平。
琴酒盯著屏幕,發現視角有點怪,比起一般裝在牆角的監視器,眼前的畫面要矮一些。
他從宮野志保的身高和方位,換算出監視器的位置……
「您對喬爾斯的眼睛做了手腳?」
畫面居然很平穩,沒有搖晃。
否則的話琴酒在第一時間就會產生懷疑。
「答對了~」
烏丸蓮耶鼓掌,他就知道瞞不過琴酒,當然,只要受到相關教育,從視頻畫面的遠近高低倒推出監視器的位置不算太難,尤其是琴酒還知道宮野志保的確切身高,有一個準確的參考值。
琴酒眉頭微擰,答案簡單,但它背後隱藏的意義不簡單。
他聽著管家喬爾斯、黑麥和雪莉三人的簡短對話,大腦立刻開始運轉。
喬爾斯的眼睛是被黑麥打傷的,有這麼巧合嗎?
再結合烏丸蓮耶透露的內容,琴酒有理由認定,在他在醫院養傷的那些天,先生去處理的「未完之事」中,就包括黑麥——讓對方展開針對喬爾斯的行動。
而原因……也很簡單。
黑麥就是當初在美國島上,讓琴酒出事的「意外」。
但還有一個疑點:為什麼黑麥會摻和進去?
之前的談話,並未深入到原因。
琴酒一直在等進一步的消息。
到了今天,相信先生應該調查的差不多了吧?
「您不先說說,諸星秀一身上發生了什麼?」
琴酒凝視了幾秒喬爾斯純粹是報復的低端虐待行為,有些無趣的移開視線,這比刑訊逼供還無聊,黑麥現在的忍辱負重,更像是在偽裝和忍耐。
八成是將功贖罪的環節之一。
烏丸蓮耶本來也要告訴琴酒,只是故意賣賣關子,這也是聊天的一種樂趣。
「他失憶了。」
先生直接道,隨後簡明扼要的將發生在諸星秀一身上的變故敘述一遍。
比起轉發報告,才剛「醒來」的烏丸蓮耶熱衷於用嘴和琴酒交流。
這可是很多年都沒做的稀罕事,干邑他們也提過,語言功能長久不使用很可能會退化,建議先生沒事的時候多說幾句,爭取早日恢復到正常水平。
烏丸蓮耶自己覺得沒問題,就是有點不愛說話,老想著用「意念」發消息——這也算是腦波轉化設備用久了後的一個後遺症。
不痛不癢。
最後,干邑靈機一動,很是多此一舉的讓先生多找琴酒說話。
雖然這位大佬也是人狠話不多的類型,但對於烏丸蓮耶來說,絕對稱得上是投其所好。
確認頻繁對話不會影響琴酒休養後,先生很愉快的採納了這個建議,並給干邑加了一筆獎金。
當時也在現場的清酒:「……」
——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