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黑澤松便如臨大敵。
先生的臥室里出現了一個神秘的東西,他在今天發現前從未見過。
它被壓在被子裡,從凸起的形狀看像是一個人。
發現飄散出的些許銀色「髮絲」,管家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是陣少爺?
不可能吧,昨晚並未見到對方返回。
而且白天的時候,先生才抱怨過,陣少爺出任務有一段時間沒有回來了。
如果人真的回來,他作為管家,怎麼可能被瞞住?
最最關鍵的是,他已經毫不掩飾的站在這裡數分鐘。
假如真是陣少爺躺在床上休息,這會兒絕對已經驚醒。
所以……床上的一定不是活人!
黑澤松得出結論,他的目光左右移動,看著被平鋪在大床上的被子,猶豫要不要收拾一下。
平常這也算是他的職責範圍,但今天不一樣,他有點擔心看到不該看的東西,或者觸發未知的陷阱。
思索半晌後,管家悄無聲息的後撤。
他決定先去問問烏丸蓮耶。
———
早餐過後。
聽到管家的匯報和疑惑,先生神態輕鬆的抿了一口茶。
他很是自在的道:「你說我床上的東西?」
「是昨天帶回來的。」
「可能你沒注意到吧,它只是看著大,實際上可以壓縮到很小。」
烏丸蓮耶眼也不眨的道,他說的都是實話,但是將那個東西帶回來,並非他說的那樣簡單,而是利用了佐梅製作的空間袋。
昨天他去了一趟某研究所,那邊的代號幹部聲稱已經將超級製作機器打造出來,只要擁有一張三維圖紙,就可以快捷、便利的將圖紙復現為成品。
聽上去很奇妙。
不過3D印表機這種東西早已經誕生。
該研究員不過是進一步擴大了列印的範圍,並且加入了混合元素,可以自動配比材料,製作出更加複雜的、具備多種屬性的物品。
烏丸蓮耶很感興趣的親自視察了一下。
這個初始的製作母機占地面積很大,為了讓它能夠順利運轉,研究員加裝了許多模塊。
看上去就和一個自動化的工廠差不多。
這就顯得有點雞肋。
不過實驗前景還是很不錯的,如果未來能夠進一步壓縮體積,製造成人人都可用的「黑箱」類工具,倒是很有市場。
烏丸蓮耶當時想道,完全出於利益角度。
隨後,研究員請他親自上手製作一樣物品,以驗收成果。
先生想了想,乾脆調取了人工智慧生成的數據包,然後改了下材料設定,輸入到機器中。
「不用太大驚小怪。」
烏丸蓮耶帶著管家站在床前,他伸手掀開被子,露出了神秘物品的真容。
黑澤松睜大眼睛,有些發愣。
「這只是一個抱枕而已,你看,它很軟。」
先生捏了捏抱枕的臉,對它柔軟的手感非常滿意,讓他幻視了某些情景。
黑澤松張了張嘴,最後艱難地道:「……我明白了,先生。」
「但是,它是不是——更像是娃娃?」
烏丸蓮耶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差點被口水嗆到,先生很無語地道:「黑澤管家,你的思想不太正經啊。」
「這就是抱枕,只不過製作的很精美而已!」
「沒有你暗示的其他功能。」
他就是單純想到了曾經充當抱枕的小琴酒,所以一時心血來潮,用組織科研部的新成果給自己製作了一個罷了。
為了避免被當成變態,烏丸蓮耶還將腦海中的形象在實際中替換成了大琴酒。
他都這麼苦心孤詣了,怎麼還會被誤會呢?
先生嗔怒地瞪了黑澤松一眼。
總覺得自從被管家發現他和琴酒的感情出現變質後,黑澤松的心思就有些問題。
這回更是直接暴露。
被這一眼看的有些無地自容,想歪了的管家訕訕的垂下頭以示歉意。
———
晚上,身具莊園最高權限、沒有驚動任何警報、不走尋常路的殺手突然返回。
看到兩個相對而立的琴酒時,黑澤松的心臟差點驟停。
等他回過神、定睛一打量,才發現琴酒對面的正是讓他產生誤會的抱枕。
這樣物事被斜靠著放在桌前,角度近乎垂直,乍一看就像活了過來。
「你為先生製作的?」
琴酒看向管家,語氣冷淡聽不出喜怒。
莊園內的一應閒雜事務都以黑澤松為主,烏丸蓮耶的動手能力雖然不錯,但肯定製作不出這麼精美的、和真人等比例、可以說一模一樣的抱枕。
琴酒非常自然的認為,這東西是黑澤松讓人製作的。
當然,肯定是先生下的命令。
否則事務繁忙的管家不至於搞這種小玩意。
他剛才伸手觸碰過,指下柔軟的布料和內里填充的棉花質感打消了他的疑慮。
最初的時候,他還以為這是一具使用他外形特徵的機器人。
那就讓人生氣了。
因為會勾起琴酒對蘭巴諾那些研究的憂慮。
黑澤松輕咳一聲,感覺自己給烏丸蓮耶背了黑鍋。
他立刻道:「這是先生昨天帶回來的,它的來歷我並不知道。」
詳細的情況烏丸蓮耶確實沒有解釋。
作為「老爺」,他也沒必要向管家說明一切。
琴酒輕輕頷首,藏在銀髮後的耳朵輕動,隱隱捕捉到水流聲向,是盥洗室的方向。
先生應該在沐浴。
「先收起來。」琴酒勾了勾唇,笑容莫名。
黑澤松沒有多問,他從柜子里取出一條床單,將那個很容易引發遐想的抱枕裹得嚴嚴實實,這才輕聲告退。
———
水聲停歇。
將短髮烘乾的烏丸蓮耶哼著幼年時聽過的童謠,心情愉快的返回臥室。
該到休息時間了。
他毫無所覺,逕自將座燈調到最暗,然後半個身體縮進被子,靠在床頭。
先生很順手的摸向一旁的「抱枕」,準備像昨晚一樣抱在懷裡。
但是……
觸感不太對?!
「您很喜歡摟著我?」
低沉悅耳的聲音在先生耳畔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溫熱的呼吸。
烏丸蓮耶僵住身體,感覺自己如墜夢中。
一半噩夢,一半美夢。
抱枕變成活人什麼的也太像恐怖故事了吧?
但如果是琴酒的話……
好像還行。
今天也被調皮大貓嚇了一跳的先生寬容的想,非常熟練的自我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