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深情的表哥,我能只顧自己,非要嫁給他為妻嗎?」
「當然不能!」
「所以……」
王沄輕輕聳肩:「如馮家人所願的,我主動說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好,是不是正室無所謂。」
「我那個時候還真的是很單純,單純的以為馮幀文是真的喜歡我……不,他應該是真的喜歡我,畢竟我長了一副難得一見的好相貌。」
「我如今還未長開,只能看出長大了不會難看,但等到長開了,您就知道我不止是不會難看,而是……」
「姑姑夠美了吧,而我比她生得還要好,說傾國傾城也不為過。」
「但是,再美,馮幀文再貪戀美/色,也不耽誤他娶個能給他助力的正室……那年八月,馮幀文娶了馮海彬上司的嫡女方瑩瑩。」
「方瑩瑩與我也是認識的。」
「他們定下婚約之前,還特意約我見面,與我說她有意中人,嫁給馮幀文不過是權宜之計,讓我安心,她不會因為嫁了馮幀文就對我怎樣。」
「馮幀文八月初成親,不到半個月,馮瑩瑩便做主,將我納娶進門,成為馮幀文的妾室之後,我徹底在人前消失。」
「方瑩瑩沒有食言,她確實沒有因為嫁了馮幀文就心生嫉妒,處處為難我,她甚至對我比以前更好。」
「為我調養身體、保養肌膚、讓人教我妝容、教我琴棋歌舞……不過三個月,就讓我恍若變了一個人一般。」
「唯一不對勁的是她不讓馮幀文靠近我,更不准我們親密。」
「我不理解,直到那一年年底,我才明白為什麼。」
「那一年年底,我被方家人當做禮物,送給了鎮北王袁士奇。」
鎮北王?
崔函之微微一怔,但立刻猜到王沄說的是何人,他吸一口冷氣:「鎮北將軍袁士奇?」
雲棲山谷那三個作坊每年的產出不少,大部分賣給合作多年的一些家族和商號,剩餘的部分則是崔家自己往外銷售,而這也是雲棲山谷有三十多支商隊的原因。
這三十多支商隊,往北專門和胡人做生意的商隊就有五六支,其中最大、業績最好的那支的管事便是崔十九。
這幾支商隊想要去胡地,幾乎都要經過渝州或兗州。
兩年之前,駐守這兩地是大晉唯一的上將軍鄭飛。
兩年前,匈奴十萬大軍進犯,上將軍鄭飛率大軍迎戰,鏖戰四十七天,就在勝利在望的時候,鄭飛中一流矢,身受重傷。
緊要關頭,他將指揮大權交給女婿袁士奇,讓他統帥三軍。
袁士奇沒有辜負他的期望,將匈奴人擊退,但勝利的消息並沒有讓身受重傷的鄭飛好轉,他仰天長笑一聲之後,吐血身亡,亡故時僅四十八歲。
鄭飛死後,既是他的女婿,又是他身邊得力幹將,更是那一戰大功臣的袁士奇順理成章的接受了鄭飛亡故後留下的一切。
袁士奇原本就是個厲害的,借著剛剛立下大功的威勢,不過一年時間,就成功的掌控全局,成為朝廷和渝州、兗州上下將士都認可的新的鎮北將軍。
而從那開始,袁士奇就徹底變了。
曾經的謙遜有禮,曾經的深情款款,曾經的一切美好品質在短短半年內就沒了。
剛愎自負、驕橫跋扈、忘恩負義、貪得無厭……
短短一年不到,他在旁人眼中就徹底變了一個人。
尤其讓人抨擊最多的是他之前總是一副平生不二色、深情款款的姿態,而一切盡在掌握之後,他廣納美色,短短半年,就納了二十多個姬妾。
那種吃岳家、依仗岳家起家、一朝得志,就忘了岳家的幫襯提拔的小人面目,暴露無遺。
往胡地的這條線是最艱苦、所遇到的不可預料的意外最多的。
最初這條線,是崔函之親自帶隊,王福才帶著手底下功夫最厲害的人跟著保護,花了兩年時間,才鋪出來的。
之後,王福才又親自帶了兩年,三年前才交給後輩之中能力最強武功也最高的崔十九來負責。
專走這條線路的幾個商隊管事,包括公認最厲害、最有本事的崔十九也沒資格與這位鼎鼎大名的鎮北將軍打交道,甚至拜見的資格都沒有。
但這並不等於他就不清楚鎮北將軍袁士奇其人……
他的那些不堪或許有所誇大,但絕對不是污衊,他真不是個好東西。
他現在就如此,五六年後只會更不堪。
孫女生得天姿國色、養得單純不諳世事、在十五六歲、花一般年紀,被人獻給了他……
崔函之無法想像,王沄上輩子遭遇了些什麼,他終於明白王沄為什麼會顯露出那麼深切的恨意。
他現在就恨不得將所有害過她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千刀萬剮!
王沄知道崔函之為何會驚成這樣,她仿佛在說別人的事情一般淡然。
「對,就是他!那個時候袁士奇手下精兵十萬,強將無數,立下戰功赫赫,被封為鎮北王。」
「和赫赫戰功一樣為人津津樂道的是他的風流,喜好美色的他最愛做的事情就是收集各色美人。」
「當然,以馮家的地位和本事是巴不上袁士奇的,真正想向袁士奇獻美的是方家,方家很早之前就把我當成了他們的目標。」
「方家同意將方瑩瑩嫁給馮幀文的條件之一就是我!」
「福妹喜妹聽到消息,她們想了辦法,一個穿了我的衣裳假裝成我,一個帶著我爬牆出去……是林氏。」
「她發現了我們的動作,不但大呼小叫,將馮家人引來,讓我們的逃脫計劃失敗,還慫恿著馮家人將喜妹福妹活活打死,既能去了最後兩個會幫我的人,也能以此嚇唬我,讓我不敢再逃。」
「我是不敢逃了,但我也不想活了!」
「我想盡一切辦法尋短見。」
「就在我第二次尋短見被發現、救回來的時候,王玉梅告訴了我一個秘密……」
王沄展顏一笑,笑容中帶著濃濃的殺意:「你和我娘都是死於非命的秘密……」
崔函之心疼如刀絞:難怪,今生馮家什麼都還沒做,沄兒也不準備放過他們。
王沄無所謂的一聳肩:「知道部分真相之後,我躺了一整天,而後確定了一件事……」
「我得活著,活著把真相弄清楚,活著把那些害死你們的人送下去給你們磕頭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