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太太太太太兇殘了!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兇悍的女孩子啊!
她知不知道她面前的是什麼人?
是琅琊王家家主!
是與先帝文景帝不止一次在朝堂上對峙,不止一次讓文景帝不得不退讓的王宰相!
是告病辭官二十餘載,在朝野依舊有著深遠影響,跺一跺腳,依舊能讓朝野震動的琅琊王!
尋常人在他面前不犯怵已經難得,敢與他頂上幾句嘴算是有膽識,敢與他對著幹的,整個琅琊唯有崔老夫人。
但她也不敢在他盛怒時不但不避讓,還來個硬碰硬啊!
這丫頭是不想活了嗎?
忽的,王融之也笑了起來,笑得沒半點溫度。
他看著依舊笑得很甜,笑得像尋常十一二歲的小丫頭在長輩面前撒嬌的王沄:「丫頭,你是真不怕死啊!」
王沄認真的想了又想,點頭:「死有什麼可怕的?我連活著都不怕,還能怕死?」
「哦?」王融之微微挑眉:「活著很可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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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王沄點頭,想了想:「事事都能自己做主便也罷了,若不能自已,受人擺布左右,這樣活著多可怕啊!」
王融之嗤笑一聲:「人生在世,十有八九不如意,哪有什麼都能自己做主的人生!」
「別人我不管,但我的人生必須得自己做主才行!」
王沄溫溫柔柔、乖乖巧巧、可可愛愛的說著霸氣十足的話:「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上的人生才叫人生,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上的人生,只是活著……那樣的活著,我寧願不要!」
「行了,不廢話了!」
王沄笑盈盈的看著王融之:「要攔呢,您就趕緊招呼人,不攔呢,就勞煩您讓讓……」
她抬頭看了看天色:「再耽誤時間,我們該趕夜路了!」
王融之笑了:「你這是篤定我攔不住你們?」
「不,是相信您不會不顧後果的攔!」
王沄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您不會覺得我們進琅琊之前,沒有做最壞的打算吧?」
「祖父估計不會想太多,但我……」
她收起笑,重重的嘆氣:「我這人啊,不但膽子比旁人大了那麼一點點,心眼兒也比旁人多了那麼一點點,凡事又喜歡往壞處想,所以……」
王沄一副「我也很無奈」的樣子:「多做幾手準備也就難免了!」
「您見諒哈!」
「如果不呢?」看著王沄在那拿腔作勢,王融之臉上的怒氣卻淡了,眼底甚至還多了淡淡的欣賞。
「不見諒啊?」王沄眨了眨眼,硬是做出了幾分不諳世事的天真,但也就那麼一瞬就沉下臉,嗤笑:「那也由得你!」
「愛咋咋的,我接著便是!」
這臉變得可真快!
所有人都盯著王沄,再一次為她而驚嘆!
王融之笑了,沒有掩飾自己欣賞的笑了:「行吧,仲林既然只認你,那就你吧!」
「你身上有琅琊王家的風範!」
「有這個,別的都不重要了!」
「今兒的事,是你大伯沒有管好手底下的人,這是他的錯,讓他給你……」
王融之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明明害怕到不行卻依舊硬撐著的王琳一眼,改了口:「讓他給你們姑侄準備一份禮,表示一下歉意。」
「我呢,也在這兒向你表個態,類似的事情以後絕對不會再有!」
「然後,你們休整兩天,休息好了,就開祠堂,給你和你姑姑上族譜!」
這是……認可她了?
就這麼簡單?
不再觀察觀察?
尤其是還變相的表態,讓王奕之賠禮道歉……
他對著野丫頭的態度轉變的也忒快了吧!
所有人都略帶訝異的看著王融之,就連特別喜歡王沄、已經把王沄當成了自己人的謝靈泉都一樣。
「就這樣?」
王融之大度的輕輕放過和表態驚到了眾人,卻沒能讓王沄滿意,她甚至不屑掩飾自己的不滿,嬌俏的嘟著嘴:「老太爺,您覺得我是這麼好打發的嗎?」
哇哦~這丫頭居然還不滿意?她不知道什麼見好就收嗎?
王融之笑意更濃,甚至帶了幾分罕見的對自家孩子的親昵:「丫頭……是沄丫頭,對吧?」
「是!」王沄乖巧聽話、不見半點強勢和咄咄逼人:「祖父說我這一輩的女孩兒從水,便取了水字旁的沄,『水沄沄而涌濤』的沄……我很喜歡這個名字呢!」
「這名字……」王融之頗有深意的看著王沄:「倒是挺適合你的!」
「我也覺得呢!」
王沄點頭。
生得漂漂亮亮,打扮的精精緻致,乖巧可愛的表情,配上淚跡未乾的小臉……
在場的,不知道多少人看得頭皮發麻、手心冒汗、小腿肚子打哆嗦……
果然,老虎吃人不嚇人,兔子吃人才恐怖!
「沄丫頭,人不能太貪心,不能得寸進尺、得隴望蜀……」王融之深深的看著王沄:「你覺得呢?」
「嗯嗯~」王沄連連點頭,要有多乖巧就有多聽話:「您老人家說的對,人啊,是不能貪心,得學會知足!」
王融之挑眉:「所以……」
「所以呢,得堅守好自己的底線,差不多就得了,不要太過分!」
王沄一臉的可可愛愛:「所以……老爺子,就這,差太多,打發不了我的!」
「哈哈哈~」
王融之大笑起來,不知道多少人被他笑得坐立不安、想要更衣。
他卻不覺,看向崔老夫人:「老婆子,有沒有覺得這丫頭有點兒像大姑?」
崔老夫人滿臉笑意,眼中更是滿滿的欣賞喜愛,聞言點點頭:「是有點兒……你剛說的不錯,這丫頭,身上確實有琅琊王家子弟的風範!」
沒聽懂這話里意思的倒也罷了,聽懂的都驚愕的這倆鬥了一輩子,至今都沒有和好、依舊在爭鬥的老兩口。
「丫頭,看來你確實不好打發!」
王融之笑著:「伯清,是你的人,你來處理吧!」
讓他處理?
王奕之心裡很不情願,卻不得不上前一步,看著逼得老父親讓步,卻沒讓老父親惱怒而是欣賞起來的王沄,很是忌憚的開口:「你想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