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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見袁士奇

2026-09-03 14:47:19 作者: 笑看落花

  「崔管事~」

  引著袁士奇、鄭玉羅夫妻才到花廳前,王九英家的就迎了上來:「這兩位就是袁將軍和袁夫人了吧!」

  「是的!」崔卌點頭,看了看空無一人的花廳,微微皺眉:「姑娘不在?」

  「姑娘被大夫人臨時叫走了!」

  王九英家的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她朝著袁士奇夫妻行禮,一臉愧疚:「袁將軍、鄭夫人,實在不好意思,我家姑娘臨時被拉去拜見一位長輩,只能勞煩兩位在此稍等片刻了!」

  「不著急,不著急!」

  袁士奇臉上半點韞色都不見,姿態放得很低:「我與內子今日也無要事,安心等著就是!」

  鄭玉羅微微垂眸,遮住了眼底的鄙視——是誰得了回信,知道求見的王函之王二爺抽不出空見他們,他們只能見到王二爺的孫女的時候大發雷霆,口口聲聲說王家看不起人的?

  現在這麼低姿態……

  是只知道窩裡橫還是一路過來,看到了好幾張他想攀附都無門的面孔,而那些面孔的主人都一副謙遜姿態,就慫了嗎?

  真的是……

  不愧是見風使舵的小人!

  按下心頭的不屑,鄭玉羅上前一步,很是自然的將一個扁扁的荷包塞到王九英家的手裡,極為客氣的問:「請教嬤嬤貴姓?」

  王九英家的沒有推辭,很自然的將荷包收下:「奴婢姓趙,是老夫人指派了到姑娘身邊侍候的!」

  「原來是趙嬤嬤啊!」

  鄭玉羅退一步:「不知王姑娘去見的是……」

  「是謝家家主謝意林!」

  王九英家的並未隱瞞,她滿臉是笑:「鄭夫人應該知道,我家大夫人出身謝家,是如今謝家家主的堂姐!」

  

  謝意林?

  鄭玉羅微微一驚,連忙應和:「大夫人出身謝家,是當世最有名的才女,也是我最是敬佩的長輩……是她老人家把王姑娘喚去了啊!」

  「是的,就在一刻之前!」

  王九英家的一臉無奈:「族裡都知道,我家姑娘雖只是隔房的侄孫女卻被大夫人疼到了骨子裡,就連大夫人的親孫女都要退一射之地。」

  「謝家人來了,大夫人說什麼都要讓我家姑娘過去露個面!」

  「長輩有令,我家姑娘不敢不從,還請兩位見諒!」

  「不打緊!不打緊!」

  不等鄭玉羅說話,袁士奇就忙不迭的開口:「謝公身份貴重,自然應該先去拜見謝公的!」

  袁士奇這樣,王九英家的一點都不意外——謝意林是陳郡謝家家主、當今太尉,位高權重,別說袁士奇,誰來了知道王沄去見的是謝意林都不會有半點被怠慢的不悅。

  「兩位請~」

  王九英家的笑著將兩人迎進花廳,訓練有素的丫鬟上茶,王九英家的說了句「兩位請喝茶」之後,就退出花廳,連讓他們多問兩句話的機會都沒給。

  袁士奇微微皺眉,眼底閃過凶光,壓低聲音:「玉羅,你看是真的臨時被叫走了還是故意晾著我們?」

  鄭玉羅心裡嗤了一聲,也學著他 壓低了聲音:「應該不是故意晾著我們……謝太尉不是一般人,肯定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他的行蹤好打聽!」

  袁士奇一想,也是,心氣頓時平了。

  他們倒也沒等太久,半盞茶的功夫都不到,就聽到王九英家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姑娘回來了!」

  「嗯!」嬌嬌柔柔的聲音應了一聲:「嬤嬤站在外面……可是袁將軍及其夫人來了!」

  「是的!」

  王九英家的上前小心的扶住王沄:「到了半盞茶的功夫!」

  王沄微微點頭,沒再說話,直接進了花廳。

  看到王沄的那一瞬間,袁士奇和鄭玉羅齊齊一愣——

  他們知道願意見他們的是王沄,也知道王沄是王函之的孫女,是個年紀很小的小姑娘,但……

  知道歸知道,看到人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吃了一驚。

  畢竟,尋常這麼大的姑娘家還窩在母親懷裡撒嬌呢!

  「袁將軍~鄭夫人~」


  王沄矜持的朝著起身相迎的兩人微微點頭:「臨時有點事,讓兩位等我,不好意思了!」

  袁士奇看了鄭玉羅一眼,鄭玉羅會意:「我們夫妻也是剛到,王姑娘客氣了!」

  主賓就坐後,王沄臉上帶著恰恰好的微笑,看著兩人:「昨日下頭來報,說袁將軍遞了帖子……」

  王沄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收:「袁將軍知道我當時想什麼嗎?」

  「袁某不知!」

  王沄眼神有些冷:「我在想,袁將軍是不是上門討公道了……袁將軍,是嗎?」

  王沄的開門見山讓袁士奇很是意外,收起了因為王沄外表而起的不經心,連忙回應:「不敢!不敢!」

  「敢不敢的……不都來了嗎?」




  畢竟,眼前這對夫妻,一個以後明面上會經常打交道,一個以前就有往來以後也不會斷,讓他們知道自己是能做主、能做決斷的那個人很有必要。

  王沄表情冷冷淡淡的:「袁將軍會來……我不意外,畢竟,不管是那被我下令射殺的還是活著離開的,都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

  「袁將軍想必也是個打破砂鍋問到底、沒得到滿意答案心裡不踏實的!」

  「說說吧,袁將軍想知道什麼!」

  王沄架勢很足,袁士奇和鄭玉羅都鄭重起來。

  這一次,袁士奇自己開口了:「事情的經過,袁某大概也聽屬下說了!」

  「劉義愷先是莽莽撞撞的衝撞姑娘一行,後又知道姑娘一行身份貴重還不知死活的一路跟隨並讓人打探……他冒犯姑娘,死有餘辜!」

  「他確實該死!」

  王沄滿意的點點頭:「我警告過他,也給過他機會,他若知道見好就收,而不是一再試探的話,我也不會要他的命。」

  「是給他機會還是故意縱容,好取他性命?」

  袁士奇看著王沄:「如果姑娘一開始就是強硬的語氣、強硬的態度,給他個熊心豹子膽,他就算有所懷疑,怕是也不敢尾隨並打探了!」

  「所以……」

  王沄看著袁士奇,眼底帶著明明確確的驚訝:「袁將軍到現在都不知道我為何只是語氣強硬?」

  袁士奇一愣。

  王沄一陣無語:「袁將軍,你這些屬下真的是……他們到現在都沒有把我們的身份來歷摸清楚嗎?」

  王沄說著明知故問的話:「如果是這樣,無怪袁將軍會那麼想了!」

  所以……她除了王家嫡系姑娘之外,還有別的身份?

  袁士奇眉心微微動了一下,給鄭玉羅遞了一個眼神。

  鄭玉羅心裡輕嗤,卻沒有拖延,立刻為他解圍:「外子一介武夫,粗心大意慣了,沒想那麼細……」

  「其實不光是外子,我也只知道姑娘是琅琊王家嫡系、是逸翁曾孫女,別的……」

  鄭玉羅很是謙遜:「還請姑娘解惑!」

  王沄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提醒一句:「寧州興隆號是家祖父一手創建的產業!」

  寧州興隆號?

  袁士奇和鄭玉羅齊齊一愣——一個是真的意外,一個是裝的吃驚。

  袁士奇看著王沄,眼底依舊滿是懷疑:「王姑娘,興隆號東家姓崔,人稱崔半城!」

  「去年五月之前姓崔,河間崔家的崔……家曾祖母出身河間崔家。是崔家家主的姑母!」

  「過去很多年,家祖父都是以『崔』姓示人,但去年卻回復了本姓。」

  王沄臉上帶了些不可思議:「都過去一年了,袁將軍都不知道興隆號的東家是琅琊王家嫡系嗎?」

  袁士奇臉色有點黑。

  寧州興隆號他自然是知道。

  興隆號每年都會有商隊經過渝州或兗州,每次經過繳納的費用都不少,在所有經過渝州和兗州的商號之中,興隆號繳納的銀錢最多。

  興隆號的東家被寧州人稱為崔半城他也是知道的,但崔半城居然改姓王,還是琅琊王家家主嫡子……

  這個,他就真的不知道了!

  如果說興隆號是眼前這小姑娘祖父的產業,那麼,他們當初語氣強硬、態度卻算溫柔,甚至還容忍劉義愷派人查探的事情就好解釋了。


  那是不想弄得太僵,以免以後商隊經過渝州兗州被刁難。

  他嘆息一聲:「所以,姑娘一開始的容忍,不是刻意縱容,而是不希望鬧僵……其實,姑娘可以提醒一聲的。」

  或許是知道這以後,他也有了挾制王函之這一房的能力,袁士奇的低姿態就消失了一些,說話也帶了那麼兩分不客氣。

  「袁將軍~」

  王沄比他更不客氣:「將軍這是在教我做事嗎?」

  大多時候,一方強勢,另一方就會弱些,就算王沄只是個看起來軟糯好欺的小姑娘,袁士奇被她這麼一說,剛剛才有的底氣也弱了下去。

  他訕訕一笑:「不敢!不敢!袁某隻是有些不解而已!」、

  「是這樣啊!」

  王沄臉色緩和兩分:「我們祖孫三人此次回琅琊帶了不少人,負責一應事務的叫崔十九……興隆號的商隊一直是他打理,他去過渝州兗州很多很多次,與劉義愷打過交道!」

  王沄頓了頓:「不止一次!」

  「這次,崔十九不但沒有避開劉義愷,還與他照面好幾次!」

  王沄看著眉心跳動的袁士奇:「劉義愷叫不上崔十九的名字不奇怪,畢竟,以前打交道的時候,崔十九隻是個商隊管事、他卻是高高在上的『官爺』,但……」

  她輕嗤一聲:「至少應該覺得眼熟吧!」

  「所以,我真拿不準劉義愷是眼力不大好,完全沒認出崔十九,也不明白我為何對他忍讓幾次,還是想藉此做點什麼!」

  「袁將軍,我不知道劉義愷在你那兒是個什麼印象,但在我這……說他貪得無厭一點都不為過!」

  「身為琅琊王家子弟,為了長遠,為了大局,有些事情可以一忍、可以再忍,但三忍四忍……」

  「那是絕不

  可能的!」

  「那是在給家族丟臉抹黑!」

  「就算廢了往胡地的生意,我也絕不可能容忍他的一而再!」

  「尤其是車隊之中,還有我與姑姑兩個女眷!」

  「袁將軍~」

  王沄目光炯炯的看著袁士奇:「現在,袁將軍還覺得我讓人射殺他過分嗎?」

  袁士奇不止沒了脾氣,還帶了一點點心虛——

  張大龍回報的時候,也提了一句,說那對姑侄生的極好。

  那當姑姑的是不是生的極好不得而知,但眼前這沒長開的小姑娘長開之後必然是絕色——這是可以肯定的。

  他甚至有那麼一點點懷疑,懷疑劉義愷認出了剛剛提到的「崔十九」,而後想當然的認為他們只是「自稱」琅琊王家人。

  於是,他起了某些不良心思,然後,便打著懷疑的幌子,一路尾隨和打探,不過是想圖謀不軌而已!

  袁士奇是好色之人,他手底下最信任、最得力的那幾個也都是,劉義愷也不例外,借勢占有美人的事情……

  不多,但只是不多而已!

  想到這些,袁士奇眉心直跳,眼神也閃爍起來。

  王沄對他知之甚深,甚至堪稱當世最了解他的人。畢竟,前世為了不著痕跡的弄死他,王沄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研究他。

  於是,王沄輕嗤一聲,冷冷的看著他,等他回答。

  袁士奇滿臉尷尬的賠笑,鄭玉羅心裡輕嗤,卻笑著為他說話:「看來外子剛剛說的是對的,劉義愷確實死有餘辜!」

  王沄神色緩了緩,鄭玉羅笑笑,帶了幾分不好意思:「其實,我與外子此次與其說是上門討公道,不如說是想藉此事上門……」

  「王家為世家之首,外子和鄭家都只是庶族出身,沒個理由,怕是連王家的大門都靠近不得!」

  「鄭夫人這話我可不愛聽!」

  笑容回到王沄臉上,她笑盈盈的:「鄭將軍為國戍邊,馬革裹屍,是當世英豪,袁將軍抵禦外敵、英勇無雙,也是頂天立地的英雄!」

  「如此英雄,就算出身庶族,也依舊是王家的座上賓!」

  就算知道王沄這話只是場面話,袁士奇和鄭玉羅的心裡都很受用,尤其是袁士奇。

  他連聲說著『姑娘讚譽了』,又小心的試探著:「袁某一介武夫,連親自向逸公祝壽都不敢奢望,又怎敢妄想成為王家的座上賓!」


  「所以……」王沄微微皺眉:「袁將軍此次不是受邀前來的?」

  袁士奇臉上帶了幾分不自在:「袁某區區一個邊城守將,哪有資格接受邀請……不過是知道逸公七十大壽,厚著臉皮、不請自來的罷了!」

  「袁將軍衛國戍邊,不可妄自菲薄!」

  王沄臉色一正:「不在受邀之列,當是不敢為區區壽宴,耽誤袁將軍正事。」

  「不過,袁將軍和夫人都已經到了琅琊,也就不存在耽誤不耽誤了!」

  她看著鄭玉羅:「不知將軍和夫人下榻何處?」

  鄭玉羅說了個客棧的名字。

  王沄看向王九英家的,王九英家的連忙上前:「客棧還不錯,就是出入稍微費事了些。」

  王沄微微點頭,看向鄭玉羅:「住客棧終究是不大方便,如果將軍和夫人不嫌棄的話,我讓人收拾一處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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