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沄笑了:「曾祖父,我這人啊,優點不多,但重諾這種這種最基本的原則還是有的。」
她看向王衍之:「說了會支持三叔祖就會一直支持三叔祖!只要三叔祖不做對不起二房的事,不試圖算計我們,我就不會改弦易轍!」
「所以……」
她看向神色未變的王蘊之:「對不住了,堂伯!」
王蘊之臉上不見慍色,眼中只有讚許:「沄兒,你就該這樣。」
王衍之大鬆一口氣,眼底也浮起得意:「沄丫頭,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
王沄笑笑:「我自然是放心的,倒是您……您倒是不能放心的太早!」
王衍之一愣:「為什麼?」
「因為我們差不多也該回寧州了!」
王沄笑笑:「所以,該您做的事,您只能靠自己!」
王沄說要走,驚呆了自以為有了她幫襯,定然能將王蘊之給比下去,毫無懸念被王融之選中、成為王家下一任家主的王衍之。
他當著王融之等人的面就極力挽留,背後更發動崔老夫人和一開始就對王沄、王函之足夠友好和尊重的長子王欽之。
對付他們,王沄有的是經驗,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幾句話的功夫,就讓他們不再挽留。
王蘊之也出言挽留,他是真的很喜歡王沄這個侄女兒,就算她厲害了點……
好吧,不是一點,是厲害得讓他懷疑人生,讓他覺得自己是個廢物。
但在他眼中,王沄依舊還是個孩子,是個需要長輩護著、教導、陪伴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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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王沄祖孫能留下來,他相信王家能夠給王沄所有她需要的一切。
沒有挽留還勸他不要攔著王沄離開的是謝靈泉,在她看來,王沄留在琅琊,只會讓她沾染上王家那種腐朽的暮氣,會讓她不再靈氣十足。
她不但不想讓王沄留下,催著王微之收拾行李,甚至還在打主意,想等王寧之等人造成的不安氣氛平息之後,帶著王漪去寧州一趟。
她想到就與王沄說了,王沄歡欣鼓舞的表示了歡迎。
於是,在王寧之「毒殺」全家上下並放火燒房子。
確定這一房無論男女老少,不拘主僕,盡數咽氣,死得透透的,澆了菜油的柴火將他們燒得連屍骨都沒有了之後,王沄便開始收拾行裝,準備返程。
六月的第一天,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候,二房的車隊便已經整裝待發,與他們一起的,是王融之「塞」給王沄的那些人。
「西席」沈臨之黑著臉、簡單的與王融之說了聲「主子保重,臨之告辭」就徑直上了馬車,別說與旁人告辭,就連王沄都沒理會。
就一副誰誰誰都欠他萬貫的架勢!
一臉無所謂的王微之帶了十五個最大剛剛及冠,最小也都十六歲的王家子弟。
他們牽著馬,臉上帶著離家遠遊、對前路不知道會遇上怎樣險阻的忐忑不安和躍躍欲試。
包括王微之在內的十六個王家子弟及其隨從都必須一路騎行至寧州。
這是王沄提的要求。
連續幾天騎行,對很少甚至以前從未出過遠門的王家子弟來說不是件容易的事,就算他們每一個都是五歲入族學後就開始學騎術也是一樣的。
會騎馬、善騎射與連續很多天騎馬是完全不一樣的。
後者肯定會讓從未嘗試過連續幾天長時間騎馬的王家子弟吃苦頭甚至懷疑人生。
對此,王沄很清楚,而她也直接與王融之說了:如果連這麼一點點苦頭都吃不了的,在她手底下,絕對熬不過三個月。
與其一兩個月之後把人送回琅琊,還不如在前往寧州的路上,就把養尊處優、一點苦都吃不了的少爺公子哥給淘汰了!
王融之答應了王沄的要求,但也提了一個條件:王沄的速度不能太快,從琅琊到寧州至少要走八天。
王沄答應了!
值得一提的是,這是十五人並非最初定下的那十五個人。
最初的那十五人之中,有六人的長輩親人與王寧之有所牽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王融之將那六人換下,重新選了人補上了。
最後,是以王甲為首的、神情肅穆的護衛隊。
「仲林~」王融之看著不見半點眷戀不舍的王函之,心頭嘆息一聲:「一路順風!」
「父親放心,我們會平平安安的!」
王函之沒心沒肺的點頭。
王融之的複雜情緒他沒太看懂,也沒心思去懂,就像他之前說的那樣,他如今有還算貼心的女兒,有處處熨帖、哪哪都讓他為之自豪的孫女,別人都不重要了。
這個別人包括王融之,也包括崔老夫人!
他與王融之說完之後,看向滿臉不舍、眼淚婆娑卻處處都讓他覺得太假的崔老夫人:「母親保重,兒子回寧州了!」
崔老夫人點頭:「我兒一路小心,別忘了為娘的。」
「兒子省得!」王函之點頭,看向王衍之:「我不在的時候,三弟多孝敬孝敬父親母親,少讓他們為你操心!」
「二哥放心,我會的!」
他這邊完成了道別,王沄和王琳也與人道別完,被人扶著,各自上了馬車,在眾多或依依不捨,或送瘟神的目光中,見首不見尾的車隊緩緩動了……
半個時辰之後,沈臨之乘坐從馬車車軸壞了。
王微之憋著笑,將黑著臉的沈臨之送到了王函之的馬車上,把沈臨之的新曆丟給了王甲,讓他幫忙馱著,至於說沈臨之乘坐的馬車……
車夫就地修理,修得好修不好都不用追上跟去寧州,直接返回琅琊就是。
返程的第二日,王函之乘坐的車出了點問題,王微之一點都不意外的請沈臨之上了他頭一天晚上、避開所有人買的馬車,自己充當馬夫,為沈臨之駕車。
他甚至還熱情的邀請王函之與沈臨之一起乘坐。
不過,王函之的馬車夫隨便搗鼓了兩下,馬車就好了。
第三天,第四天,王微之防備的很好,沈臨之乘坐的馬車沒有出任何問題。
第五天中午,王函之和沈臨之的馬車前後出了問題,王沄笑吟吟的掀起了車帘子:「沈先生,若不嫌棄,與我們祖孫倆擠個半天?」
知道沈臨之極度排斥與人接觸、出發之前被王融之耳提面令一再交待的王微之立刻提了心,小心的看著黑著臉、渾身冒著寒氣的沈臨之,就擔心這位脾氣來了,什麼都不管的爺暴起。
但,意外的是沈臨之沒有發作,沒有暴跳、磨著後槽牙的他說了離開琅琊之後的第一句話:「嫌棄,但……擠擠!」
然後,在所有知道沈臨之性情的人驚愕擔心的目光下,沈臨之登上了已經坐了兩人,依舊一點都不擠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