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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噩耗

2026-09-03 14:49:23 作者: 笑看落花

  王沄與沈臨之把話說開之後,沈臨之乘坐的車就再也沒有出過問題,不過,也沒怎麼用就是了。

  他或者臭著臉和王沄擠一輛馬車,用考校王沄來打發無聊的時間,或者和王函之擠一擠,說說笑笑,再或者騎了馬、和王微之等人疾馳一陣子……

  知天命的年紀卻像個半大小子,又帶了幾分脫韁之馬的興奮,看得王函之又是好笑又是心酸。

  沈臨之的好心情影響了整個車隊,王微之和那些明面上與他沒什麼接觸,但實際上卻受過他的指點,對他異常尊重的王家子弟都因此輕鬆起來——

  這位從未被人稱為「爺」的爺心情好了,大家就有好日子了。

  王甲,不,他如今已經不是暗衛營首領,手臂受傷,傷及筋骨,極有可能留下後遺症、、如今只是一名普通的護衛首領的他自然不能再用「王甲」這個名字。

  他叫王駿,沈臨之給他取的名,說他原是一匹千里駒,希望能早日遇上他的伯樂。

  王駿以及王駿精心挑選出來的護衛們受影響最大,他們甚至因此多了幾分神采飛揚。

  心情好,趕路也就輕鬆起來,原本預計走上十二三天的路程,第十天就到了傍晚,關城門之前就到了寧州。

  他們到王宅的時候,接替崔十九成為王宅新的大管家的崔卅已經帶著下人們已經在大門外恭迎。

  包括沈臨之、王微之在內的、所有遠道而來的客人都被人迎接帶去安頓,王函之和王琳也回自己的院子去了,崔卅小心的跟著王沄一路到她住的凌濤院。

  「說吧!」王沄直接進了書房,坐下,淡淡的開口。

  「主子~」崔卅恭敬的叫了一聲:「京城昨日傳來消息,您在路上伸手相助的那位袁淵袁公子出事了!」

  王沄一驚:「他怎麼了?」

  「五日前,袁公子與人上山打獵,在樹林之中遭遇大蟲,袁公子的馬兒受驚,將他甩了出去,折了脖頸,當時就沒了!」

  崔卅小心地看著王沄的瞬間蒼白的臉色:「這件事情當日便在建康傳開了。」

  「宜陽大公主大發雷霆,將跟著袁公子的護衛下人盡數打殺……」

  「因為主子之前有過交待,十二很是上心,想盡一切辦法去查探此事,他甚至還隱了身形潛入公主府查探……」

  「公主府已經在為他辦後事,不想是假的!」

  所以……袁淵真的死了!

  王沄心口劇痛,就那麼定定的看著崔卅。

  「主子?」崔卅小心的叫了一聲,他知道王沄看重袁淵,要不然的話絕對不可能又是派人將他一路護送到建康,又是交待駐守建康的崔十二小心留意,但有多重視, 他卻還是沒有底的。

  王沄木然的看著他,一張嘴,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而後兩眼一黑,整個人往前砸去……

  「主子~」

  「主子~」

  「沄兒~」

  王沄才動了動眼皮,就聽到王函之的聲音,她緩緩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張滿滿都是擔憂的臉。

  「沄兒,你感覺怎麼樣?」

  

  「我……」被他這麼一問,王沄就想到了昏迷前聽到的噩耗,她朝著王函之笑笑:「就只是沒力氣,別的還好,我……」

  「你暈倒了!」

  王函之盯著她:「吐血暈倒,把崔卅嚇得夠嗆,一邊讓大夫過來給你診脈,一邊通知了我。」

  「大夫說你是急火攻心,說還好你那一口心頭血是噴了出來而不是憋了回去,否則,肯定得傷及肺腑。」

  王函之恨恨的盯著她:「袁淵那小子對你就這麼重要嗎?」

  「他……」王沄的心痛到無以復加:「真的死了嗎?」

  「你問我我問誰?」

  王函之沒好氣的瞪她:「我已經吩咐下去了,一邊讓人傳訊給崔十二,讓他在建康把這件事情好好的打聽清楚……」

  「袁淵是鄭飛的外孫,說不得從小就在軍營摸爬滾打,騎射功夫絕對不會差,馬兒受驚甩出去這種事情,絕對不可能發生在他的身上。」

  「要麼是消息有誤,他還好好的沒死,要不……」

  王函之微微頓了頓:「就是有人用別的手段將他給害了,然後編了這麼一個理由出來。」


  王沄點點頭:「袁淵騎術極好,是在馬背上長大的,他七八歲就會跟著鄭飛去打獵,馬兒為大蟲所驚這種事情絕對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

  「這件事情一定的查清楚……」

  「讓崔十二查一查宜陽大公主。」

  王函之皺眉:「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在琅琊的時候聽子路堂伯說過宜陽大公主的一些事情,一些我前世壓根就不知道的事……」

  王沄微微遲疑了一下:「她與鄭飛感情不睦,鄭飛常年駐守渝州兗州,而她則一直留在建康,在公主府居住。」

  「這很正常啊!」王函之想了想:「還有呢?」

  「她蓄養面首,據說還為一個非常喜愛的面首生了兒子!」

  王沄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如果是這樣的話,她或許會因為某些利益攸關的事情與人聯手,殺袁淵。」

  王函之咬牙:「真是不消停……知道了,我會交代清楚的,有必要的話,我給王易美寫信,讓他幫著好好的查一查!」

  王沄點頭:「就麻煩祖父了!」

  「與我客氣什麼?」

  王函之沒好氣的瞪她:「我還讓人送信去渝州,讓渝州那邊和鄭玉羅碰個頭,打聽一下這件事情。」

  王沄點點頭。

  袁淵與鄭玉羅感情極好,袁淵有什麼的話,鄭玉羅一定會知道。

  「好了~」王函之看著她:「現在能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袁淵那小子對你就這麼重要?重要到一個還未能確定真假的噩耗就能讓你急火攻心,直接吐血!」

  「祖父~」

  王沄看著王函之:「您還記得我與你說過,說王迎璋與袁士奇同歸於盡,活下來的是全新的王沄……我一開始選擇的是『眾說紛紜』的紜,選擇這個,是因為我認為我的人生註定會很亂,我需要冷靜,將所有的一切一一理清。」

  「紜,是在提醒我、警示我!」

  「但袁淵反對,他不但反對,還給我選擇了『沄』!」

  「您知道為什麼嗎?」

  「袁淵,字滄海!」

  「他與我說,他會努力讓自己強大到無人能敵,讓我能在他的海里為所欲為、想怎麼興風作浪就怎麼興風作浪,他會成為我最最堅強的靠山!」

  「現在,他沒了!」

  王沄朝著王函之露出一個笑,滿滿都是苦澀味的笑:「雖然,他不是我熟悉的那個袁淵,不是那個與我相知相識多年的袁淵,但他還是袁淵,我……」

  「祖父,我……」

  王沄嘴唇哆嗦著,第一次在王函之面前情緒失控:「我的心空蕩蕩的,我……」

  「沄兒,我覺得消息有誤的可能很大!」

  王函之看著悲慟到了極致的王沄:「你想想,袁士奇和宜陽大公主相比,誰更狠毒更厲害?」

  「肯定是袁士奇吧!」

  「前生,袁淵能在袁士奇的手底下活下來、熬出頭,最後與你聯手弄死袁士奇,今生又怎麼可能在宜陽大公主這兒翻船呢?」

  「你啊,先別急,等確切消息來了再說,好嗎?」

  王沄深吸一口,微不可見的點點頭:「嗯,我知道了!」

  「祖父~」

  「再給渝州那邊傳話……」

  「無論結果如何,原定計劃照舊進行,如鄭玉羅有需要,盡力配合協助,不得有半點怠慢。」

  原定計劃?什麼計劃?

  王函之微微皺了皺眉,卻沒有多問,點頭:「行,我一會就去傳話!」

  「現在去!」

  王函之看著一臉沒得商量的王沄,無奈嘆氣:「好,現在!我這就去!」

  王函之走了,王沄一直忍著的淚順著眼角滑落,浸濕了枕頭……

  她閉上眼,腦海中今生遇見的青蔥少年與前世那個眼底滿是滄桑的中年男人重合到了一起,朝著她露出了一個笑……

  「你說什麼?」鄭玉羅騰地站了起來,看著滿臉灰、一身風塵僕僕的男人:「淵兒死了?」

  「是的,縣主!」從建康過來一路快馬加鞭、跑廢了三匹馬的是宜陽大公主府上騎術最好的護衛。


  他滿臉悲痛:「五日前,少爺與他新近結識的幾個少爺去西郊的望鶴山打獵,那裡與皇家狩獵場毗鄰,時不時的能打到熊虎這樣的猛獸。」

  「您也知道,殿下畏寒,一到冬天,就難熬得緊!」

  「少爺孝順,知道此事之後,就說要去打一頭大蟲,剝了虎皮給殿下當毯子鋪在屋子裡。」

  「進山之前,少爺慣常騎的馬兒出了點問題,少爺就換了一匹不太熟悉的馬兒……」

  「少爺進山沒多久就發現了大蟲留下的痕跡,一路追了上去,與大蟲狹路相逢。」

  「少爺騎的那馬兒就是尋常的馬兒,大蟲一聲吼,受了驚嚇,不受控制,把少爺給甩飛了出去!」

  「少爺折了脖子,當場就去了!」

  「不可能!」

  鄭玉羅想都沒想就否認:「淵兒路都走不穩就在馬背上頑皮,五六歲就能馭馬,到如今,他馭馬之術已經非常高超。」

  「別說尋常的馬兒,就算是烈性十足的野馬,也不可能將他從馬背上甩出去!」

  鄭玉羅盯著護衛:「到底是怎麼回事?說!」

  「縣主……」護衛伏在地上:「是殿下讓小人那麼說的,實情是馬兒受驚,慌不擇路的帶著少爺奔走,結果連人帶馬摔下懸崖……」

  「什麼?」打斷護衛話語的是聽說京城來人、匆匆趕來的袁士奇,他盯著那護衛:「你說袁淵摔下懸崖?」

  「是的,將軍!」護衛將袁士奇沒聽到的前半段重複了一遍:「少爺摔下懸崖之後,那幾位少爺和他帶去的隨從護衛都想辦法去救他,繞道去懸崖下面的,用繩子直接把人吊著下去的……」

  「第二天下午,找到了少爺和那馬兒……」

  「都沒了氣息,屍首還算完整!」

  護衛小心的看了鄭玉羅一眼:「殿下已經讓人將少爺入殮,讓小人前來報信的時候交代了一聲。」

  「大公主說少爺沒了,但體面還得有,不能讓人知道他死的那麼慘……」

  「閉嘴!」鄭玉羅呵斥一聲:「人都沒了,還要什麼體面!」

  她死死的盯著那護衛,眼睛猩紅猩紅的:「還是說,淵兒出事另有內情,為了掩飾什麼,她才這樣說?」

  「沒有!」護衛否認的很快,快得透著心虛:「殿下僅有縣主這麼一個女兒,僅有少爺這麼一個外孫,少爺出事,殿下恨不能以身相替,怎麼可能有什麼內情?」

  鄭玉羅死死的盯著他,盯得他後輩的衣裳都被冷汗浸濕。

  「我要回京!」鄭玉羅轉頭看向袁士奇:「我現在就收拾東西回建康,我……」

  「不著急!」袁士奇一臉深思的看著只有暴怒和悲傷的鄭玉羅。

  「不著急?」鄭玉羅不敢置信的看著袁士奇:「袁崑山,淵兒也是你兒子,兒子出事,你卻讓我別著急,你還有人性嗎?」

  「我就袁淵這麼一個兒子!」

  「他若出意外,我肯定會比任何人都著急擔心,但……」

  袁士奇冷靜的看著鄭玉羅:「前提是他是真的出事,而不是旁人編造出來的謊言!」

  鄭玉羅也冷靜下來:「你什麼意思?」

  「很簡單!」

  袁士奇看著她:「我懷疑袁淵好好兒的在建康過著逍遙日子,所謂的出事,不過是你和大公主殿下聯手唱雙簧,想藉此讓你也離開渝州!」

  「鄭玉羅,要離開渝州,去建康過富貴日子可以,把岳父留下的所有的一切交給我!」

  袁士奇笑笑:「你我夫妻十餘載,只要你把那些全都交給我,我就讓人送你去建康,讓你去享受縣主的風光和富貴日子!」

  看著這種時候依舊只記得那些的袁士奇,鄭玉羅心頭悲涼:「袁士奇袁崑山,除了權勢,你還在乎別的嗎?」

  「玉羅,我自然是在乎你、在乎兒子的,所以……」

  袁士奇笑笑:「我在建康也是有人的,你若不想將那些交給我,就等等,等我的人來了信……你看如何?」

  「你……」鄭玉羅深吸一口氣:「等多久?」

  「兩天,最多不超過三天!」

  「好,我等三天!」

  鄭玉羅咬牙切齒的看著袁士奇:「如果三天之內,你的人沒有信,我就帶人回京……你若阻攔,我與你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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