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士奇所謂的身受重傷只是託詞,他久不歸家另有原因,譬如說……沉迷美色。」
沈臨之淡淡一笑:「不是說,那個馬麗娘是那一年嫁給那個姓原的冤大頭並跟著回渝州的嗎?」
「他做這些事情肯定小心隱秘,但未必能瞞過鄭飛……」
「畢竟,他的出身經歷和鄭飛實在是太像了,他走的也是鄭飛曾經走過的路子,他想哄得鄭玉羅對他死心塌地,簡單,想蒙蔽鄭飛……」
「很難!」
「袁士奇和鄭飛最大的不同只有一點。」
「直到身死,鄭飛在所有人眼中都是忠於大晉、忠於皇室、不曾對不起宜陽大公主的英雄,而袁士奇則是在鄭飛死後,就迫不及待的露出了真面目。」
「這樣的一個女婿,鄭飛欣賞是肯定的,但防備也是肯定的。」
「身後沒有強有力的家族,只有鄭玉羅這麼一個女兒,鄭飛肯定會為她、為袁淵準備後手……他出意外、無人壓制袁士奇時的後手。」
王函之聽懂了,他詫異的看著王沄:「沄兒,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王沄微微點頭,等待消息的這半個多月,她在身邊人的精心照顧下,精氣神都恢復了,看上去精神煥發,不見半點虛弱。
而半個月的時間,也足夠讓她冷靜下來,將前生今世的很多事對比、琢磨,從中發現某些事。
「可是……」
王函之皺眉:「崔十二早一步送回來的消息也說京城私下有人傳,說宜陽大公主為了私生子連親外孫都可以不要,太過冷血……」
「你覺得宜陽大公主能為了袁淵,為了幫他假死脫身,擔那樣的名聲?」
「好處到位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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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沄微微一笑:「祖父,崔十二送來的消息有個細節……他說有人見過據說是宜陽大公主的私生子的溟少爺,與袁淵長得有五六分相似。」
「你的意思是……」王函之震驚的看著王沄:「不會吧~」
王沄淺淺一笑:「有什麼不會的!」
「可是……」
王函之看了看四周,崔十九退下之後,其他人也都退的遠遠的,他壓低聲音:「你前世可沒這樣的事情啊!」
「那是因為他沒能順利逃走,沒有早早的見到宜陽大公主,鄭飛就算為他做了一萬種準備,也白瞎。」
「而今生……」
王沄垂眸:「有了我的幫忙,他順利的見到了宜陽大公主,鄭飛多年前為他、為鄭玉羅準備的後手,也就派上用場了!」
「或許,這件事情鄭玉羅也是清楚的,至少清楚一部分,而後猜到了真相。」
「否則,前世能豁出去,用自己的命來為袁淵博一線生機的她絕對不可能那麼簡單就被袁士奇攔住,絕不可能為了所謂的大局,就放棄為兒子討公道。」
「再說,前世是沒有這樣的事情,但前世我也不曾聽說宜陽大公主居然有私生子啊!」
「當然,我前世也不知道她居然養了面首!」
「這……」王函之想了想去,矛盾的覺得不大可能卻又覺得王沄說得很有道理。
「行吧,就當你們猜的都是對的!」
最後,他也想煩了,將這件事情丟開,問:「沄兒,那下一步呢?你準備怎麼做?要派人確定這件事情、確定那個所謂的宜陽大公主的私生子是不是袁淵嗎?」
王沄淺淺一笑,搖頭:「不!」
「不?」王函之驚訝的看著王沄:「你說不?」
「沄兒,你那麼在意袁淵,僅僅只是聽到不明真假的噩耗,就急火攻心,讓你吐血暈倒,現在卻……」
「你不想知道袁淵真死假死了?」
「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王沄臉上的笑容收住,眼底藏著王函之發現不了的悲傷:「祖父,有些事是我想岔了。」
「我把兩世的袁淵混淆了,當成了同一個人……」
「什麼叫當成了同一個人,原本就是同一個人!」王函之不理解:「他從裡到外都只是他自己……」
他忽然頓住,訕笑一聲,沒繼續往下說。
「祖父~」
「對我來說,您只是您,是那個腦子裡充滿了奇思妙想並身體力行,將那些不可思議變為現實的您。」
王沄能猜到他在心虛什麼,她笑笑:「但袁淵不一樣,他不是我認識的那個,經歷了磨難,向我伸出手,與我成為知己、並肩前行、任何秘密都可以分享的袁淵。」
「我認識的那個袁淵若是想假死以遁,他一定會先知會我一聲,讓我提前知道,而不是從別人嘴裡聽說。」
「他絕對不會讓我為他傷心難過。」
王沄輕聲嘆息:「如今的他,是沒那些經歷的他,在他眼中,我也只是比陌生人好一些而已!」
「祖父,他是對的……或者不能說對錯,應該說他這樣才是正常的!」
「不正常的是我,是我!」
「我還沒完全從前世走出來。」
她朝著王函之微微一笑:「是與前世做一個切割,不讓自己受前世影響的時候了。」
「所以……」王函之心疼的看著她,他不知道王沄前世與袁淵感情有多深,但她說過,她前世曾努力去做一棵能與他肩並肩的胡楊樹了,想必是極深的。
她也沒說她後來與袁淵如何,但他能從她的某些言語猜到,她與袁淵到最後可能還是錯過了。
前生的她和他因為種種錯過,今生為什麼不能彌補,而後在一起呢?
就算袁淵不知道前生的那一切,她也可以像告訴他、告訴沈臨之一樣告訴袁淵,她能讓他和沈臨之相信,她的重生不是無稽之談,就能讓袁淵相信啊!
「我會一如既往的與鄭玉羅合作,會盡力支持她與袁士奇分庭抗禮,但是……」
王沄微微一笑:「我不會再沉浸在前世的一切,不能讓前世與袁淵的那些往事影響我、影響我的決斷、影響我的……未來!」
「沄丫頭,你能做到?」沈臨之挑眉看著她,臉上帶著懷疑。
「只要想就能做到!」
「別說他不是那個與我在生死相許的袁淵,就算是……」
王沄說到這兒便頓住,她微微一笑:「不說他了,還是說說這次帶過來的這些家族子弟吧!」
「他們到寧州也半個月了,是時候帶他們去雲棲山谷看一看,然後,好好的與他們談談,他們接下來應該做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