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四處走走?」
繼王弘堂之後,其他王氏子弟也選了自己覺得合適的地方,王沄並未就此確定,而是讓他們就自己選中的地方再好好思索,十天之內給她答覆便好。
而後,她就讓眾人散了。
是去安排好的住所休息還是在雲棲山谷四處逛逛都由得他們。
不過,她的建議是休息,畢竟,也走了一天的山路,還是很辛苦的。
至於說逛雲棲山谷……
他們會在這裡住上五天,五天時間,足夠他們將雲棲山谷所有能讓他們去的地方逛個夠了。
但還沒有從雲棲山谷給他們的震撼之中完全緩過來、依舊帶著亢奮勁的王氏子弟可不想去休息,向王沄確認過他們還能再去作坊看之後,請王沄指派了人帶著他們又去了。
王微之都不例外,他也被這幾個作坊給震住了,對王沄口中的船坊也更多了期待。
目送年輕人離開,沈臨之便走到王沄身邊,說了剛剛那句話。
「好呀!」王沄微微的笑著,笑得很甜:「我陪老師到處走走!」
很快,兩人便沿著沖江河被加固過的河堤,悠閒的朝著瀑布方向往前走。
「我們這會身邊應該沒人了吧!」沈臨之聲音不重不輕,語氣不急不緩,從從容容的。
「身遭百米無人。」
王沄收起臉上的甜笑,神情從容淡然,與沈臨之一般無二:「所以,老師想說什麼儘管說,想問什麼也儘管問,不過……」
「不過, 你不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對吧?」
沈臨之給她一個白眼。
相處時間不長,但沈臨之卻相信自己會是最了解眼前這丫頭的人——這丫頭還真就像是被自己毫無保留教導出來的,像他也像將他帶出來的王融之。
「老師說過,對任何人都不能毫無保留,對您也應該如此……我能這般冷靜理智,您應該高興才是!」
沈臨之再給她一個白眼:「我收你當學生的時候應該大限將至了吧?」
「嗯!」王沄點點頭:「所以,您對我的教導倒真是毫無保留的!」
他就知道!
沈臨之毫不意外,他嘆口氣,問:「你讓他們帶著人去開什麼分號……開分號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王沄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老師為什麼會這麼想呢?」
「因為你是我的學生,是仲林的孫女。」
沈臨之沒看她,他抬頭看著前方的瀑布:「我一直跟在主子身邊,除了不得自由、不敢表露想要離開的念頭之外,其他的其實都還行。」
「尤其是吃穿用度上,別說短缺什麼,就連稍微差一點的東西都不曾用過。」
「所以,對錢財,我雖不至於像某些自命清高的人一般嗤之以鼻,以『阿堵物』相稱,一副一看一眼就能傷到他的樣子,卻也不會看得太重。」
「至於說仲林……」
「他剛剛到寧州的時候並沒帶太多錢財,他是過過很長一段捉襟見肘的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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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算這樣,他也依舊沒有把錢財看得有多重要。」
「我想,你應該知道,在雲棲山谷盈利之後,他每年都會往琅琊送東西和錢財,數目還都不小。」
「我知道。」
「兩個都不曾將錢財看得有多重要的人,決計不可能教出一個把錢財看得非常重要的人。」
「所以,在各州郡開分號,將雲棲山谷產出的紙、布、琉璃買出去,大肆掙錢肯定不是你的目的。」
王沄笑笑:「那麼,老師覺得我的目的是什麼呢?」
「你剛剛與他們說過,說他們可以去做任何他們想做的事情,做那些為將來鋪路的事情。」
「我是不是可以這麼想……」
沈臨之頓住腳步,看向王沄:「你將他們放出的目的是讓他們有機會成長,以後走上仕途能為你所用?」
王沄也跟著站穩,她臉上帶了些無語:「老師,您在想什麼呢?」
沈臨之挑眉:「難道我說的不對?」
「當然不對!」王沄翻著白眼:「您啊,還是把事情想簡單點的好!」
「你的意思是,你的目的就只是為了開分號掙錢?」
沈臨之懷疑的看著她。
王沄點頭,一臉坦然:「對!」
「就為了錢?」沈臨之一臉不可思議。
王沄笑了:「老師看不起我就只為了錢?」
沈臨之搖頭:「不是看不起而是不理解,就像……我有點不理解你剛剛與他們說的,人是最重要的那句話。」
「畢竟……」
沈臨之嘆息一聲:「我能感覺的出來,你上輩子最後應該是上位者。上位者看重的很多,權勢、名望,甚至是愛好,而人……尤其是為他們做事賣命的人,真沒那麼重要!」
「至於說錢財……不能說不重要,但肯定不會太看重就是。」
「有權勢、有名望,還愁沒有錢財嗎?」
王沄笑了:「老師,可還記得我之前與您提過的七胡亂華之事?」
沈臨之點頭:「你說的是六年後……對吧!」
「是的!」
王沄點頭:「老師,您知道經歷過七胡亂華之後的您是怎麼與我說的嗎?」
「您說,人啊,活著最重要!」
「我之前提過,說我前世剛剛被接回琅琊就被人下毒。」
沈臨之點頭:「你還說了,疑是自稱施氏的瓔珞給你下的毒。」
「那毒很厲害,與將前世曾祖父毒殺的同出一脈,下毒的人就沒想過給我留半點生機。」
「只是,她萬萬想不到的是在我回琅琊之前,我不止一次中毒也不止一次的解毒,體內有殘留的毒素也有堆積的解毒的藥物。」
「所以,我沒有被毒死!」
「但那霸道至極的毒素依舊讓我受到了極大的傷害,讓我剛剛養得有了些起色的身體傷得千瘡百孔,也讓我飽受折磨。」
「就是在這種情況之下,您出現在我身邊,成了我的老師,教導我的同時也在鼓勵我努力活下去。」
「您與我說,人只有活著才有可能!」
「能為被人謀害的親人報仇,能手刃仇人,能得到一直想要得到的一切……」
「而要活著,要活得好好的,或者有權,或者有錢,當然,若兩者都有更好。」
「這個權是權勢是權力是兵權,而要有這一切,得有聲望、有本事、有可用之人。」
「老師,只有經歷過戰亂的人才會明白,人有多重要。」
「同樣的,也只有經歷過戰亂的人才會明白,銀錢有多重要!」
「所以,對重活一世的你來說,活著好好掙錢就成了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