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斯看起來很是恭敬,但也就只是看起來恭敬而已!
王沄淡淡的看著他,淺淺一笑,轉向崔陸:「崔陸叔,坡地改造一事從開始就是你負責的,你說說吧!」
「是,主子!」
崔陸恭敬的起身,沒有給崔毅等人半個眼神,直接開口:「稻穀長勢不好,註定不可能豐收……這是事實,但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在改坡地為梯田之前,主子就預料到了這一點。」
「所以,改造坡地之前,小人與百姓們商討溝通過很多問題,首先談的就是改造之後的幾年,收成欠佳一事。」
「對於這個,大多數百姓心裡都是清楚的,畢竟,坡地是他們親自開的荒,又耕作了十多二十年,改造後是中田還是良田他們門清。」
「中田能有多少收成,他們也清楚。」
「但依舊有大部分百姓……這個大部分占八成以上,八成以上的百姓都是贊成改造坡地為梯田,他們甚至是求之不得的。」
「在老百姓看來,好的田地就應該糧食。糧食才是根本,哪怕之前二十多年種麻讓他們能夠衣食無憂也很難改變他們的這種觀念。」
「所以就算清楚改造之後會有好幾年收成不好,比不得種麻掙得多,他們也願意承擔這個風險和損失。」
「事實上,在去年之前就已經有人提過不種麻種糧食或者蔬菜了,只是……」
崔陸笑笑,沒有繼續說下去。
「百姓們樂意的事,與他們商議之後小人便與主子說了,也說了不需主子幫襯和補貼,都能把事情辦好!」
「是主子心善,體恤百姓不容易,明明知道就算不給任何承諾百姓也不會有什麼意見,依舊又是幫襯又是給了補貼的承諾……」
「主子做了那麼多,又哪來那麼多怨言呢?」
崔斯臉色難看:「你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有人怨聲載道是我編造出來的嗎?」
「我可沒這麼說!」
崔陸回了崔斯一句,又看向王沄:「主子,有人抱怨是事實,但嘰嘰咕咕、一副吃了大虧、受了大委屈、使勁抱怨的是一開始就反對改造坡地的那些。」
「而他們這般抱怨,未必就是因為改坡地為梯田,改種麻為種稻。」
「小人查過,那些人以前也是怨言頗多的!」
「前幾年種麻的時候,這些人在抱怨。」
「說他們是為了能讓老主子收購足夠多的麻才種的麻,說好好的地不種糧食不種菜種麻,是他們有良心,而老主子十多年都不提高麻的收購價格,太不厚道,虧待了他們。」
「他們之中還有人放話,說等哪天他們不伺候了,就不種麻改種糧食,讓老主子收購不到足夠用的麻抓瞎。」
「種麻的時候抱怨,說不種糧食太虧;如今種了糧食還抱怨,說不種麻太虧……就這些人,怕是養著他們、什麼事都不用他們做也都有的抱怨!」
「主子,小人以為,不需理會他們,先晾著再說!」
王沄微微點頭,崔斯急了:「姑娘,不能聽他的!百姓們怨聲載道,要是不管不顧的話,引起民憤怎麼辦?」
「呵呵~」崔陸冷笑兩聲:「過去十多年,崔四哥打理的時候,他們也一直在抱怨,那個時候好像也沒見四哥把他們當回事,怎麼現在……」
「莫不是想用這理由來摘桃子吧!」
被說中心思的崔斯惱羞成怒:「什麼叫摘桃子?崔陸,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崔四哥,不是我把你當什麼人,你該想想你做了些什麼事!」
崔陸冷笑:「主子決定改造坡地改種糧食的時候,你是怎麼做的?強烈反對,阻撓不成就撂挑子!」
「現在,收成在即,形勢大好,又想跳出來摘桃子……」
「形勢大好?」崔斯也冷笑起來:「形勢大好還會有那麼多人抱怨?」
「多嗎?」崔陸嗤笑:「我怎麼覺得不多呢?至少比崔四哥你打理的時候少!」
崔斯怒了:「你……」
「行了~」崔毅站起身來,呵斥一聲:「姑娘面前吵什麼吵,不成體統!都給我消停些!」
崔斯素來對崔毅唯命是從,當下收聲,崔陸冷笑兩聲也沒再說下去。
崔毅瞪崔陸一眼,卻沒有與他說話,而是轉向王沄:「姑娘,不管那種情況,有人,還是為數不少的人怨言頗多是事實。今年是改種稻穀的第一年,還是姑娘您主導的,不能出任何差錯。」
「就現在來看,崔陸做的倒也還行,但這一塊崔斯管了十二三年,各方面都更熟悉,小人還是建議將農事這一塊交給崔斯來管理。」
「崔毅叔的建議不無道理,但……」王沄微微一笑:「我不採納!」
崔毅眼神微冷:「姑娘……」
「崔毅叔不用再勸,我不會聽的。」
王沄語氣淡淡的:「需要的時候撂挑子,見效的時候摘桃子,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好了,農事由崔陸負責,任何人不得插手!」
崔毅眼底閃過寒光:「要是他干不好呢?」
崔毅眼中寒光閃閃,又重複了一遍:「要是他干不好呢?」
「還是由他負責!」
王沄笑了:「我既然敢把這件差事交給他,就做好了他把事情辦好或者辦砸的準備!」
「崔陸~」
「小人在!」
一直站著回話的崔陸恭恭敬敬的上前一步。
「好好干,干好了,我有獎賞,搞砸了,後果我來擔!」
「小人明白,主子放心!」崔陸神情嚴肅,眼底帶著感動和振奮:「小人必然不會辜負主子,哪怕肝腦塗地,也定然將差事辦好!」
「我相信你!」王沄笑了,微微偏頭,帶了一分俏皮的看向崔毅:「崔毅叔對你信心不足,你得好好干,讓崔毅叔知道,你不比任何人弱。」
「主子~」崔陸卻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崔毅,他鄭重的看著王沄:「只要主子相信小人便足矣,其他人,無所謂!」
這話讓原本就沉了臉的崔毅臉色更加難看了,他死死的咬著後槽牙才沒有當著王沄的面再次呵斥。
他臉色難看不難看王沄一點都不在乎,她甚至還笑了起來:「崔陸,你這話可是會遭人恨的……對了,崔毅叔,你還有別的事情要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