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雲取出青竹劍,捅入野豬精的腦殼,挑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物事。
這便是妖獸身上最值錢的東西——妖丹。
乃妖獸一身精華所在,相當於修士的丹田,妖力便是從中而生。
他將妖丹收好,又順手割下那對獠牙,至於皮毛早已被火球術燒得不成樣子。
倒是可惜了。
也怪自己下手沒輕沒重的……
剩下的血肉便是今日他與火苗的晚餐。
不過火苗可等不及他料理,早已埋頭大快朵頤起來。
對它而言,這種原汁原味的新鮮血肉便是最好的食物。
一個時辰後,那野豬精只剩下一地白骨,被一人一獸吃干抹淨。
料理完這頭野豬精,徐雲與火苗的身影再次沒入風雪之中。
這次歷練還遠遠達不到他的要求,況且…………
徐雲側身看向火苗,這段時日火苗一直在給他打下手,配合也越發默契,但總覺得還欠缺著什麼。
「很新鮮的糞便,剛留下不久。走,火苗,去找這個大傢伙。」
走了一陣,徐雲再次確認了下一個目標。
從雪地上留下的痕跡判斷,這是一頭熊妖,不過具體修為還不得知曉出來。
儘管大雪能遮掩氣味和蹤跡,但他的靈識早已今非昔比,雖不如築基修士的神識那般神奇。
方圓十丈之內細微的動靜卻瞞不過他的感知。
越往前追蹤,痕跡越清晰,他越發肯定。
這是一頭熊妖。
熊,即便是凡獸之中也是極強大的存在。
擁有大片領地,更不用說掌握妖力、蛻變為妖獸的熊妖了。
在這片區域,這頭熊妖恐怕是絕對的霸主。
不過這段時間的深入讓他確信,一階後期的妖獸絕非那麼容易碰上。
在四環谷地,能誕生一階後期妖獸的地方必然是一個完整的妖獸族群,占據著某座一階靈山為王。
遊蕩的一階後期妖獸當然也有,但在這片區域碰到的概率跟買彩票中獎差不多。
權衡利弊之後,徐雲不再猶豫,帶著火苗朝熊妖的方向逼近。
這頭熊妖想來會是一個不錯的對手。
腳印在雪地里蜿蜒延伸,越往前越密集,周圍的樹幹上開始出現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爪痕。
一人一獸順著蹤跡穿過密林,火苗忽然壓低身子。
喉嚨里發出極低的嗚咽,耳朵緊緊貼在腦袋上,全身毛髮都微微炸了起來。
「看來就在前面了。」
火苗作為狼妖,對氣息與危險的感知遠超於他。
果然,眼前出現了一片被山洪沖刷出的乾涸河床,亂石嶙峋,積雪斑駁。
河床中央,一頭足有一丈高的黑熊正低著頭。
巨大的熊掌按住一頭還在抽搐的鹿妖,鋒利的獠牙撕開獵物的脖頸,鮮血在雪地上濺開了一大片刺目的紅。
那黑熊的皮毛烏黑髮亮,肩胛處隆起兩塊結實得嚇人的肌肉,每一次呼吸都帶出一股白色的霧氣。
徐雲看著這頭大概三米高的熊妖,眼中閃過詫異之色。
是一階中期妖獸的暴熊,相當於練氣六層的修為。
不過正如修士之間有戰力差距,不同妖獸在同階之中的戰力也是天差地別。
這種熊妖在家族發放的四環妖獸圖鑑里被標註為「極度危險」。
皮糙肉厚,力大無窮,那層熊皮防禦力堪比同階防禦法器。
不過這個時候,身旁的火苗卻昂起頭,火紅的狼眼中滿是躍躍欲試。
徐雲將這一幕看在眼裡。
這段時間火苗雖然成長了不少,但一直擔任的是打下手、從旁牽制的角色。
可暴熊再厲害又怎樣?
火苗體內流淌的可是二階赤炎狼的血脈,以後就算再不爭氣,最差最差也能達到一階圓滿。
豈是一頭最大潛力不過練氣後期的暴熊能比的?
作為靈獸,火苗比他更適合這種廝殺。
唯有經歷不斷的戰鬥,在血與火中淬鍊,才能不斷激發自身潛力,有望達到它父母的高度。
此時,徐雲也沒有遮掩身形的打算了。
因為那頭正在進食的暴熊已經發現了他們的蹤跡。
暴熊發出一聲怒吼,猛地站直身子,近一丈高的龐大身軀如同一座黑塔般投下沉重的陰影。
它那張猙獰的熊臉上,一道刀疤從左眼眶斜斜貫穿整個鼻樑。
幾乎將整張臉劈成兩半,此刻因暴怒而充血漲紅,顯得愈發可怖。
難怪這畜生發現有人靠近時連獵物都不顧了。
看這道疤,它是在人族修士手上吃過大虧的。
準確來說,是在某位自家兄長手上吃過虧。
那一刀雖沒要了它的命,卻在它臉上留下了永久的烙印。
也讓它把所有的兩腳獸都刻進了骨子裡的仇敵名單。
暴熊咆哮一聲,丟下還在抽搐的鹿妖,四肢著地,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般朝徐雲猛衝過來。
它體型龐大,速度卻絲毫不慢,每一步踏下都震得河床上的碎石四散飛濺。
徐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身影飄然後退,淡淡道:「火苗,交給你了。」
火苗早已按捺不住,徐雲話音未落,它便化作一道火紅的殘影撲了出去。
一大一小兩頭妖獸轟然撞在一起,火苗的體型雖比暴熊小了一大圈。
但二階血脈賦予它的力量與速度遠非尋常一階妖獸可比。
它閃開暴熊迎面拍下的熊掌,張口一道赤焰吐息直噴暴熊面門。
暴熊吃痛怒吼,揮掌砸來,火苗卻已借力在它肩頭一蹬。
輕巧地翻到了它背後,獠牙狠狠咬向它的後頸。
徐雲負手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場戰鬥。
成長本就是這般殘酷,一步一步走出舒適圈。
火苗需要的不是永遠給他打下手,而是一場場真正屬於它自己的搏殺。
然而,儘管血脈上有著天然的壓制,這頭暴熊卻是在四環的野地里摸爬滾打活到今天的。
每隔一段時間便要與搶地盤的同類廝殺,要小心來自兩腳獸的獵捕,要在這片弱肉強食的密林中掙出一條活路。
這種高壓環境下磨出來的戰鬥本能,豈是一直在青華山養尊處優的火苗所能比擬?
果然,暴熊在連續挨了幾下撕咬之後,熊眼中忽然閃過一絲人性化的狡詐。
它裝作被火苗逼得節節後退,笨拙地揮舞著熊掌,破綻越露越大。
火苗果然上當,瞅准空檔便撲上去咬它的咽喉。
就在這一刻,暴熊那隻一直垂在身側的熊掌閃電般探出。
一把拽住了火苗的狼尾,粗壯的熊臂猛地一掄。
竟將整頭狼像甩麻袋一般狠狠砸向旁邊的樹幹。
轟隆一聲,碗口粗的大樹攔腰折斷,積雪簌簌而落。
火苗被這一下摔得七葷八素,掙扎著剛站起來。
暴熊已如影隨形地撲到面前,巨大的熊掌帶著破風聲朝它腦袋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