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場上場下皆是一愣。
鶴松臉上先是錯愕之色,隨即露出不屑的笑容來。
眼前這青年看著比自己還小几歲,麵皮白淨,身形也算不上魁梧。
竟放言不用雷法、要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肉身贏自己,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好,好得很。今日我就替你家長輩好好教訓教訓你,省得你年少得志,不知天高地厚!」
「吃我一戟!!!」
鶴松暴喝一聲,雙腳蹬地,擂台石板都被踩得一道道令人心驚的裂紋蔓延。
雙手握緊大戟,整個人連人帶戟騰空而起,借著下墜之勢狠狠劈落!
萬鈞之力裹著勁風炸開,空氣都被壓得肉眼可見地向內凹陷起來,發出一陣陣氣爆聲!
這一戟純靠肉身蠻力,沒有半分花里胡哨,可就是這股霸道的氣力。
就算是以肉身稱雄的三階妖獸正面硬接,也得落個骨斷筋折的下場!
「太托大了!終究是年輕氣盛啊。」
台下有修士搖頭嘆道。
「急什麼,結果還沒出來呢。」
「哼,什麼臥龍真人,我看就是個……!」
胥國來的修士更是毫不掩飾語氣里的不屑,可下一刻,此人話語戛然而止!
看清交手的瞬間,面容浮現吃驚之色!
接著全場便是一靜,隨即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猿頌失聲驚呼,眼睛瞪得老大起來!
只見擂台之上,徐雲只伸出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兩根手指,便夾住了那柄勢大力沉的大戟。
指節間縈繞著極淡的紫色雷光,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這一擊,真的是純靠肉身力量接下來的!
那大戟被夾得紋絲不動,反倒是鶴松腳下的石板,因為承受不住反震之力,塌陷下去一圈。
要知道這擂台可是李化緣親手加固的,能在上面砸出痕跡,足見鶴松這一擊的分量,可更見徐雲這一接的恐怖!
「看來我還是太低調了。」
徐雲語氣平淡。
「也或許是胥國偏遠,消息閉塞。」
「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上來挑戰我了。」
話音未落,徐雲右指依舊夾著大戟不放,左臂陡然沉肩墜肘,大日雷體全力運轉!
筋骨間傳來一陣爆鳴,周身氣血翻湧如沸,族袍下的肌肉微微隆起,有鎏金曜日鎧貼身遮掩,並不顯張狂!
與此同時,徐雲眼中泛起一層雷紅色的光芒,右拳五指握緊,拳頭之上隱隱有火蛟盤繞。
下一刻,一拳直奔鶴松胸腹轟去!
這一拳沒有半分花哨,就是最樸實的直拳,可拳頭未至,攜帶的力量已經逼得鶴松麵皮生疼。
鶴松心中泛起寒意,本能就想抽戟後撤,可那大戟被兩根手指夾得像焊死了一般,紋絲不動!
恍惚間,他仿佛看見對方身後盤著一頭金色蛟龍、臥著一頭白虎,龍吟虎嘯之聲震得他神魂一麻。
就這一瞬的遲滯,巨力已然加身。
「嘭!」
巨響炸開,空氣都被打得向內塌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朝著四周擴散開去。
鶴松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擂台邊緣的護罩上,又重重摔落在地。
「就這金剛寶體?」
徐雲收回拳頭,負手而立,語氣平淡。
「你連讓我動用雷法的資格都沒有。」
鶴松趴在地上,看似沒什麼外傷,內里筋骨卻被震得寸寸斷裂。
他伸手指著徐雲,手指抖得不行,剛要開口,喉頭一甜,「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頭一歪,直接昏死過去。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台下各家金丹、大小勢力的修士,個個目瞪口呆,直勾勾盯著擂台中央那道青衣身影。
面容清秀,身形挺拔,站在那裡不怒自威,眉眼間是屬於強者的從容與自信。
有人不信邪的揉了揉眼睛,再睜眼,眼前依舊是那幅讓人難以置信的畫面。
一拳,只用了一拳!
便干翻了以煉體聞名的鶴松。
「這一拳……好恐怖的力量!」
有人失聲喃喃。
「他肉身竟強橫到這般地步?莫非也有金剛寶體一類的煉體天賦?」
雲台之上,鶴千山臉上也掠過一絲震驚。
徐雲方才那一下,確實沒動用法力,純靠肉身蠻力。
這般年紀,金丹修為也就罷了,連肉身都煉得像個人形妖獸,委實駭人。
伏龍觀那位女修坐在席間,望著台上看似單薄、實則藏著萬鈞之力的身影,身子不自覺地坐直了些。
她眨了眨眼,心裡泛起幾分意動:「這般修為,這般氣度,還生得一副好皮相,倒是難得。」
可轉念一想,家族子弟大多早有婚約,她又暗暗嘆了口氣。
「想來這般人物,怕是早已定下道侶了,可惜這副出類拔萃的身子了。」
七家的席位上,左光烈、還有趙家來的年輕子弟,方才還在暗中嘲諷徐雲托大、等著看他出醜,此刻臉上一個比一個難看。
望著台上宛如天神般屹立的身影,一股無力的頹然感,悄悄從心底泛了上來。
昔日還能勉強追及的同輩,如今已經站在了他們仰望的高度。
反觀徐家這邊,年輕弟子們早已按捺不住,低低的歡呼聲響了起來。
一拳摧枯拉朽般擊敗同階金丹,這畫面實在太過振奮人心!
徐平箐、徐應芸、徐平安等人站在一處,望著台上的身影,個個臉上都寫滿了與有榮焉的驕傲。
山頂的一眾金丹真人,也個個神色微動。
門心自問,換作自己下場接這一拳,也得全力施為才能接下來。
一時之間,眾人再看徐雲的目光里,都多了幾分鄭重與思量。
這時,鶴千山忽然哈哈大笑,面上看不出半分惱意,反倒拍著拍手嘆道:「老夫這弟子不成器,讓諸位見笑了。」
「臥龍真人年紀輕輕,便有這等肉身造詣,當真是後生可畏。」
說罷他示意身後弟子,上去將昏迷的鶴松抬了下來。
徐鴻岳坐在主位,微微頷首,眼底帶著幾分讚許。
平雲這孩子,確實沒讓人失望。
鶴松剛被抬下去,又一道身影縱身躍上擂台。
「臥龍真人當真實力不凡,在下來討教一二神通!」
「黃楓谷,劉敬。」
「有禮了。聽聞臥龍真人結丹不足二十載,在下痴長几歲,結丹已有二十年。」
「若是閣下覺得在下以大欺小,今日這切磋作罷也無妨。」
來人一身黃色長袍,氣質溫文,對著徐雲拱手行禮道。
徐雲看了他一眼,神色依舊平靜:「劉道友客氣了。切磋印證而已,何來以大欺小之說。請。」
劉敬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實力強橫卻不驕縱,有分寸,確實是個人物。
可欣賞歸欣賞,親眼見過鶴松一拳落敗的場面,他半點都不敢大意。
鶴松就是心性太躁,受了激將便貿然近身,才敗得這麼幹脆。
年輕人小有成就便目中無人,這是通病,他劉敬卻不會犯這種錯。
對方肉身強橫,那拉開距離、遠攻鬥法,便是最好的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