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看得出來,陳安至今沒出全力,可煉劍成絲的威力與自身修為擺在那裡。
而徐雲除了催動防禦鎧甲之外,也壓根沒展露其他手段。
一時間,所有人心裡都起了幾分期待之色。
兩人若是真的全力以赴,這場斗法會是何等光景?
「好!既然你有此興致,陳某便如你所願!」
陳安朗聲應下,周身劍意驟然暴漲,比先前強橫了何止一倍。
如滔滔金江在他身周翻湧奔騰,鋒芒之氣刺得人皮膚生疼。
話音落下,陳安頭頂虛空浮現出一方金色劍圖。
浩瀚的劍意從劍圖中奔涌而出,像是決堤的洪水般席捲整座擂台。
無數細碎的劍氣四下激射,撞在擂台四周的陣法光幕上,激起圈圈漣漪。
「此乃無相劍圖,高階法寶,是我陳家先祖千年前傳下的鎮族之物。」
陳安鄭重道。
「當年先祖偶得一塊天外隕鐵,耗時甲子才煉製成這張劍圖,其性海納百川,最能承載劍意。」
「自我陳家立族以來,每一代修劍子弟,都會將自身劍意留存在這劍圖之中。」
「我陳安不才,是這一代陳家最出色的劍修,也由我執掌此寶。」
說著,陳安抬頭望了一眼頭頂的金色劍圖,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
「這劍圖里藏著我陳家歷代先祖的劍意積澱,包羅萬象,只要引動,便能盡數喚出。」
聽著陳安平緩的解釋,徐雲目光微動,抬眼望向那方金色劍圖。
圖中翻湧的劍意如江海般浩瀚,其中藏著的氣息駁雜卻精純,果然是傳承之寶的氣象。
陳安心中也有自己的思量。
這無相劍圖是家族底蘊,也是他的護道至寶,尋常比斗他從不肯輕易動用。
一來對付修為低於自己的人用此寶,難免有仗器欺人之嫌。
二來也不願輕易暴露家底。
可今日徐雲的防禦實在太過強橫,不用這等寶物,他沒把握破局。
再者,他身為太一劍宗真傳,修為本就高過對方。
本就該以碾壓之勢收尾,動用法寶也不過是速戰速決罷了,算不得過分。
自這劍圖煉成之日起,究竟有多少陳家先祖將畢生劍意封存在此,便是陳安也說不清楚。
陳家世代為劍修,祖上出過甚至出過劍道第四境的高人。
只可惜劍圖品階所限,最多只能承載煉劍成絲境界的劍意。
可即便如此,那一道又一道凝練的劍意鋪展開來,也足夠駭人。
層層疊疊的劍芒伴著滾滾劍鳴雷音,數道大成的煉劍成絲劍芒在前。
上百道劍氣雷音級別的劍意緊隨其後,洶湧得像是一片金色劍海。
哪怕有擂台陣法阻隔,那鋒銳的劍氣依舊能滲透出絲絲縷縷。
逼得前排觀戰的修士紛紛後退,臉色煞白。
台下的徐平安等人更是臉色大變。
這等規模的劍意攻勢,如同滔天巨浪拍來。
他們若是身在其中,恐怕連一個照面都撐不住,便會被絞成齏粉。
終於,劍圖中的劍意徹底爆發開來。
陳安站在劍意中心,髮絲被劍氣吹得四散飛揚,周身金芒環繞。
哪怕是他,也難以完全操控這千百道先祖劍意,只能勉強約束著方向。
一道道劍意無差別斬在擂台地面上,即便這擂台經過李化緣以大神通加固。
也被斬出密密麻麻的坑窪。
緊接著,陳安雙手掐訣,低喝一聲。
「聚!」
數百道劍意應聲收攏,如同萬川歸海般匯聚到一處,浩浩蕩蕩衝上高空,化作一條橫貫百丈的金色劍河。
劍河在半空懸停一瞬,便倒懸而下,如同一道金色瀑布,帶著毀天滅地般的氣勢,朝著徐雲當頭轟落!
「來得好!」
徐雲朗聲大笑,眼中戰意熊熊燃燒,眸底隱隱有紫紅光芒流轉,亮得驚人。
劉敬也好,鶴松也罷,那些對手都太過無趣。
修行本就是逆水行舟,唯有不斷挑戰更高的山才能破繭而出,突破自身!
話音未落,徐雲身形一縱,沖天而起,停在與劍河齊平的高空。
鎏金曜日鎧全力綻放金光,將他襯得如金甲神祇,流光溢彩。
右手一翻,一張縈繞著赤紅火焰的長弓出現在手中,弓身如流淌的岩漿,熱浪滾滾。
隨即他左手挽弓,右手搭箭,一支通體赤紅的箭矢扣在弦上,箭身看起來平平無奇。
卻隱隱透著一股沉凝厚重、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恐怖力量。
「正好!今日便讓我看看,你究竟能強到什麼地步!」
徐雲吐氣開聲,眼中泛起罕見的凝重。
自從得到這枚巨力箭,他曾數次嘗試將自身真元灌注其中。
可這箭仿佛是個無底洞,無論多少真元湧進去,都被它吞得乾乾淨淨。
箭身的重量也隨著真元的注入節節攀升,當真像一頭永遠填不飽的饕餮。
數年過去,修為再進一步,今日正好借著陳安這道劍流。
試一試巨力箭配合離火弓的極限究竟在哪裡。
望著頭頂倒懸而下的金色劍流,徐雲不再遲疑。
大日雷體全力運轉,雙臂緩緩發力拉開弓弦。
弓弦繃緊之際發出脆響,手中的離火弓仿佛活轉過來,弓身火焰翻湧。
身後隱隱凝聚出一尊火焰神鳥的虛影,這是離火弓被催動到極致的異象。
開弓無回頭箭。
徐雲將弓身從平舉慢慢抬至斜角,箭尖直指那洶湧壓來的金色劍流。
體內大日雷體的真元瘋了一般往巨力箭中灌注。
也虧得徐雲肉身淬鍊遠超同階修士,否則單是巨力箭吸納真元時傳來的恐怖重壓。
就能讓他連弓都拉不開,更別說瞄準射出。
巨力箭周身流光越來越盛,金紅交織的光芒幾乎凝成實質,鋒芒之氣透箭而出。
徐雲眸色沉凝,視線死死鎖著當頭落下的劍流。
一口氣將體內三分之二的真元盡數灌了進去。
箭身重若萬鈞,恐怖的力道順著弓身傳到手臂,青筋暴起,只覺已經觸到了自身當前的極限。
「著!」
徐雲低喝,鬆開弓弦。
巨力箭離弦而出,破空之際竟沒有半點聲息,卻帶著一股沉凝如山的萬鈞之勢。
箭身上金光與雷火纏繞,劃出一道筆直的赤金色軌跡,迎面撞向那倒懸的金色劍流。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轟然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