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修煉神魂功法的修士而言,還魂丹的價值,根本不是靈石能夠衡量的。
修煉界中,能壯大神識的靈物本就極為罕見。
神識乃修士精氣神三寶之一,上應鬥法感知、煉丹控火,下關突破大境界時的神魂韌性。
尋常修士的神識只能隨修為緩步增長,若想額外精進。
除了極少數專精神魂的功法與難得的機緣。
便只能依靠這類珍稀靈物,素來屬於有價無市的奇物。
而當年從【萬法塔】中所得的四階煉丹傳承里,恰好便記載了還魂丹的煉製之法。
這丹藥主藥難得,輔藥卻都是常見之物,甚至徐雲儲物戒里便存著足量的輔藥。
既得了主藥還魂草,自然是儘快煉製成丹、吞服煉化才最穩妥。
徐雲手腕一翻,【赤焰鼎】從儲物戒中飛出,穩穩落在丹室中央。
接著指尖一彈,一簇紫焰騰起,順著鼎底紋路遊走,火舌吞吐間,洞府里的溫度緩緩升高。
還魂丹只是三階中級丹藥,以他如今金丹中期的修為。 真元與神識都較從前大漲,對靈藥藥性的把控更精準了數分。
莫說三階中級,便是三階高級丹藥,也有不小的把握。
如今徐雲煉丹早已褪去生澀,隱隱有了大師風範。
常年浸淫丹道,徐雲甚至已有自信,能嘗試推演創造一些低階丹藥的丹方。
畢竟低階丹藥大多是靈藥藥性的聚合,對精通藥理的丹師而言。
只要摸透藥性搭配,創出新方並非難事。
紫色火焰在他掌心流轉翻騰,越發隨心所欲。
顯然,神識的精進,對丹火的掌控力也跟著上了一層樓。
嗡!!!
不知過了多久,丹鼎發出一陣輕鳴。
六枚圓潤瑩亮的丹藥齊齊從鼎蓋飛出,落在徐雲掌心。
丹體表層泛著一層淡淡的銀輝,成色極佳。 「成丹六枚,不錯。」
看著手中的丹藥,徐雲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徐雲也不耽擱,略作調息便徑直服下一枚還魂丹。
…………
時光一晃便是一月。
這日洞府之中,徐雲緩緩睜開雙眼,眼眸深處漆黑如墨,掠過一抹凝練到極致的亮光。
「這丹藥也不是萬能的。第一枚效果最是顯著,到第三枚服下,增益就已經微乎其微了。」
「不過即便如此,也算是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驚喜。」
徐雲心念一動,神識轟然外放。
方圓八十里內,坊市的街巷人流、別院的一草一木。
「八十里!!」 「這個距離,離元嬰修士神識下限的百里,已是越來越近了。」
「只可惜這等靈物可遇不可求。」
徐雲眼中滿是驚喜。
這等神識範圍,早已遠遠超出尋常金丹修士的範疇。
正所謂量變引發質變,徐雲常年修行【餐風飲露】之法,觀想【太虛觀神術】,又機緣不斷。
接連服用數種壯大神識的靈物丹藥,終於在神魂一道上,走到了絕大多數金丹修士難以企及的高度。
距離丹王會還有兩個月,徐雲也沒有一直困在洞府里苦修,時常抽時間出門,熟悉內海的風土人情。
或許是時節漸熱的緣故,坊市中修士的穿著都輕薄暴露了不少,無論男女,都比東荒開放得多。
大強自那日得了好處,便日日守在別院外院,半點不敢懈怠。
見徐雲出關,連忙迎上來,心甘情願當起了嚮導。
一路走一路給徐雲講明月島與內海的趣聞、規矩與禁忌。
「前輩,您要是日後跨海遠行,可千萬當心這無邊海四災。」 大強說到這裡,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臉上還帶著幾分心有餘悸:「前段時間王家的商隊橫穿外海邊緣,就撞上了黑風災。」
「整整三艘靈舟,連人帶船,一艘都沒能回來。」
「黑風災?」
徐雲眉毛一挑。
這王家他知道,和丹霞宗一樣,都是明月宮治下的二流勢力。
大強點了點頭,一邊引著徐雲穿過熱鬧的街巷,一邊細細解釋。
「這無邊海有四災,是海上行舟最忌諱的四種天災。」
「頭一個便是這黑風災。說也古怪,它不是尋常的颱風風暴,而是深海地脈里偶爾噴出來的一股黑色煞氣。」
「煞氣衝出海面,和天上的雲層一撞,就化作鋪天蓋地的黑風。」
「風裡帶著一股子邪性的煞力,尋常靈舟的防護陣根本擋不住。」
「便是金丹修士陷進去,神魂也要被煞力侵蝕,待得久了,輕則神志恍惚,重則神魂潰散。」
「王家那支商隊裡,本就有一位金丹修士坐鎮,如今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徐雲微微頷首。
修士縱然偉力加身,可面對天地間的禁地天災,終究要存幾分敬畏之心。
大強見徐雲聽得認真,便接著往下說。
「第二災是海嘯潮。這和尋常潮汐不一樣,每隔些年,外海深處地脈異動,就會引發一次。」
「爆發的時候,數百丈甚至上千丈的巨浪從深海里翻起來,鋪天蓋地的,連小島都能直接吞沒。」
「更可怕的是浪裡帶著極狂暴的水屬性靈機,修士要是被卷進去,便是金丹真人,也撐不了多久。」
「不過海嘯潮大多在外海深處,內海很少見,只要不往遠海跑,一般遇不上。」
「其三是雷暴天。」
說著,抬頭望了一眼天色。
「無邊海的雷暴,跟內陸的雷雨天完全不是一回事。」
「海上水汽足,雷雲一結就是連綿數百里,電蛇亂舞,劈下來的雷霆粗如巨柱。」
「尋常修士敢在雷暴天裡御空飛行,那就是活靶子。」 「靈舟要是沒有三階以上的避雷陣法,也挨不住幾道雷擊。」
「不過雷暴天好歹有跡可循,天上雷雲一聚,有經驗的老修士一眼就能看出來,提前躲開就是了。」
「那第四災呢?」
徐雲問道。
大強深吸一口氣,語氣愈發凝重。
「第四災最邪門,叫迷魂霧。這霧大多出在內海和外海交界的地方,沒風沒浪的,說冒出來就冒出來,轉眼就能罩住方圓百里。」
「霧裡辨不清方向,神識也會被壓得厲害,便是金丹修士進去,也只能探出去數里地。」
「更嚇人的是,霧裡有迷幻之力,待久了會生出幻覺,分不清東南西北。」
「而且這迷魂霧最是神秘,有人說進去的人,會被莫名其妙卷到別的地方。」
「甚至有傳言說,有人在無邊海進了迷魂霧,最後竟從中州地界出來了!」
徐雲聽完,沉吟片刻。
這四災他在東荒的典籍里也略有耳聞,只是尋常修士一輩子都未必能遇上一次,想來自己運氣也不至於那麼差。 …………
丹霞山是丹霞宗的山門,坐落在明月島的西邊。
山不算極高,只有五百丈上下,可在地勢平坦的明月島上,卻已是數得著的高峰了。
山腹之中連通著一條地下火脈,當年丹霞宗開山老祖選址在此,大半便是看中了這條火脈。
千年經營下來,這火脈早已成了丹霞宗的底蘊之一。
山門入口處,兩排女修分列兩側,衣著輕薄利落,是專門負責迎客的弟子。
「聽說這次宋仙子也會來?」
「可不是嘛,大長老面子真大,連宋仙子都能請來,這回咱們宗門可露臉了。」
「這次丹王會,怕是立宗以來最隆重的一回了。」
「宋仙子就不用說了,整個明月島誰不知道?」
「還有莫大師、馬大師、苦河大師,這些差一步就踏入三階的丹師,全都會來。」
「都站仔細點,別丟了宗門的臉面。今天來的金丹真人,少說都有五六位。」 「唉,要是能被哪位真人看上就好了。」
「可不是嘛,咱們這些底層修士,能依附一位真人,哪怕做個侍妾,都算踏了半階台階。」
「真要是生下個資質好的子嗣,母憑子貴,日後道途也能走得順些。」
那女修的話音落下,旁邊不少人都暗暗點頭,顯然深以為然。
正閒聊間,天際數道遁光破空而至。
「莫大師!苦河大師!兩位大師遠道而來,快快請進!」
為首的迎客女修連忙上前,臉上堆起得體的笑容,引著兩位丹師朝山門裡走去。
莫大師是個面容清瘦的老者,氣息內斂,雖是築基後期修為,卻自有一股丹師的從容。
苦河大師看著稍年輕些,身形微胖,麵皮白淨,著一身青衫,修為同樣是築基後期。
兩人雖只是築基,可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丹道中人特有的沉穩。
四周迎客的女修看向他們的目光,也帶著幾分真切的恭敬。
便在此時,一道黑氣卷著狂風從天際撲來,魔氣森森,引得周遭靈氣都翻湧起來。 察覺到這股氣息,莫大師與苦河大師對視一眼,眼中都掠過一絲意外。
「哈哈哈哈!老夫應邀赴會,李扒皮怎麼不親自出來迎接?」
「莫不是事到臨頭反悔,捨不得那點彩頭了?」
黑氣落地,化作一個黑袍老者,面色陰鷙,眼神桀驁。
他掃了一眼兩旁的女修,咧嘴一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喲,這麼多俊俏的小娘子。等老夫拿下頭名,向李扒皮要兩個爐鼎,他該不會不同意吧?」
「說起來,你們這丹霞山的風水,還真是養人吶。」
「黑山老鬼!居然是你!」
苦河大師眉頭一皺,沉聲開口。
「老鬼,你敢來丹霞山,就不怕我等群起而攻之?!」
「呵呵!區區一個築基小輩!也敢跟你黑爺爺大放厥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