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杉心中大石轟然落地。
「破妄丹煉成了!神魂傷勢已被藥力穩住大半,再溫養數月,便能恢復如初!」
丹霞真人怔了怔,隨即閉上眼,細細感受著體內緩緩復甦的神魂之力。
那些原本破碎渙散的神魂碎片,被藥力輕輕包裹,一點點重新聚攏。
許久,丹霞真人才重新睜開眼,眼底滿是釋然與感慨。
「多少年了……老夫本以為,再無醒來之日。」
「這破妄丹……可是明月宮的宋仙子主爐?」
在他印象里,明月島年輕一輩丹道第一人,便是明月宮的宋靈溪。
「宋仙子確有相助,可此番主爐煉丹的,卻是一位姓徐的年輕道友。」
馮杉撫須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由衷的讚嘆。
「此子年紀輕輕,丹道造詣卻深不可測,一手九龍控火之術,更是驚為天人。」
「此番能成丹,實賴他力挽狂瀾。」 「哦?」
丹霞真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能讓眼高於頂的馮杉如此推崇,想來絕非尋常之輩。
接著,馮杉便將這段時日打聽來的關於徐雲的消息,一一說與了丹霞真人聽。
「原來是位煉丹奇才。」
丹霞真人微微頷首,眼中若有所思。
「看來老夫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這位徐道友,老夫還真想見一見。」
「若是機緣合宜,老夫便送他一樁機緣。」
「宗主?莫非是……那處?」
馮杉心中一動。
丹霞真人緩緩點了點頭。
「破妄,破而後立。」 「經此一遭,老夫金丹圓滿之境,反而有望了。」
馮杉聞言並不意外。
破妄丹之所以大名鼎鼎,本就不只是治療神魂傷勢,更能將殘餘藥力化為資糧,助修士打破桎梏,更進一步。
所謂破而後立,便是此理。
以宗主的天賦與積澱,若是進階金丹圓滿,假以時日,未必沒有衝擊元嬰的機會。
這麼算來,倒真真是因禍得福。
可馮杉更在意的,還是宗主口中的那樁機緣。
他沒想到,宗主竟會如此看好一個素未謀面的年輕丹師。
「宗主,會不會太草率了些?」
一旁的紫月真人忽然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審慎。
丹霞真人聞言笑了笑,緩緩搖了搖頭。
「紫月,我丹霞宗宗門之道,本就是布局與投資。」 「當年我丹霞宗先祖能在明月島屹立至今,靠的不就是當年的『一丹之恩』?」
「如今按馮杉打聽的消息,那徐家新晉元嬰,成了一方仙族,這位徐道友遊歷至此,多半是想來無邊海開闢門路、打下據點。」
「我們賣他一個大人情,結個善緣。」
「此子天賦出眾,背後又有家族支撐,日後結嬰的可能,機會很大。」
馮杉聞言陷入了沉默。
「一丹之恩」算是明月島流傳多年的佳話了。
當年丹霞宗的先祖,偶遇一位築基重傷的修士,出手贈丹救了他一命。
誰也沒想到,那位修士日後竟成就了元嬰道果,記著這份恩情,在世之時數次出手,幫丹霞宗渡過了好幾次滅門之危。
便是如今的明月宗,也因這層淵源,對丹霞宗多有照拂。
「可宗主,日後的事誰又說得准。結嬰之路,何其艱難。」
紫月真人卻依舊神色審慎,輕聲道。
「更何況修煉界薄情寡義者多,重情重義者少。」 「宗主就這麼確定,這位徐道友,是個懂得報恩之人?」
不過這個時候,馮杉緩緩開口了。
「此番徐道友幫忙煉丹,本是各取所需的交易。」
「但老夫這段時日相處下來,倒覺得此人行事通透,沒什麼虛頭巴腦的彎彎繞,是個值得結交的人。」
「不過宗主,此事現在就定下來,終究還是早了些。」
「哈哈,你們啊,還是看得太近了,目光短淺了些。」
丹霞真人笑了笑,語氣平緩道。
「那樁機緣,對我丹霞宗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可對這位徐道友,對他背後初來無邊海的勢力而言,卻是實打實的雪中送炭。」
「老夫賭的就是先機。凡事都瞻前顧後、算得清清楚楚,等此子日後真的結嬰。」
「那時候再湊上去示好,哪裡還輪得到我們丹霞宗?」
馮杉微微點頭。
這些年宗主掌舵宗門,蒸蒸日上,眼光格局自有過人之處,便不再多言。 又細細叮囑了一番調養的禁忌與注意事項,這才轉身出了寒玉洞。
洞外幾位長老見他眉宇間掩不住的喜色,便已知結果,連忙圍了上來。
待聽得馮杉輕輕點頭,眾人皆是身軀一震,臉上露出動容之色。
懸了整整數年的心,終於不再懸著了。
…………
又過了三日,待徐雲精氣神盡數恢復,馮杉便親自登門,領著徐雲與宋靈溪往宗門密庫而去。
「宗主已然甦醒,按先前約定,道友可入密庫挑選三件寶物。」
馮杉笑著走在前面,「此番道友幫了我宗天大的忙,宗主還另外備了一樁機緣相贈。」
「是什麼機緣,老夫先賣個關子,等選完寶物,見過宗主自會知曉。」
「至於宋仙子,也有一件寶物的挑選資格,聊表我宗謝意。」
這三日,憑著宗主的意思,馮杉又通過人脈細細打聽了一番,
對徐雲的出身與行事風格已然大概有數。 對這樣有天賦,正道的年輕修士,丹霞宗並不吝惜些許投資。
畢竟宗主說得對,宗門能矗立千年,靠的從來不只是實力,更重要的還是一代代攢下的人脈。
「機緣?」
徐雲微微一怔,倒是有些意外。
本就是公平交易,沒想到還另有饋贈,倒算是意外之喜。
一旁的宋靈溪臉上也掠過一絲詫異。
此番煉丹自己更多是觀摩輔助,沒出多少力,能有一件寶物的挑選資格。
多半還是看在明月宮的面子上,心中也承了丹霞宗這份情。
馮杉笑了笑,也不多解釋,領著二人往丹霞山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