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林所不知道的是,今天芙蕾雅早早結束了訓練,沒有乘坐馬車,自己轉悠到了雷林的小院。
推門進入時,院落中居然有幾個男人正在栽樹。
他們見到芙蕾雅進來,迅速四散而去。
雷林不在家時有陌生人入侵,芙蕾雅十分警惕,立刻就在貼身女僕到達後讓她安排人手去調查。
在達米安家族的大手下,不過幾個小時,這些栽樹男人的身份便水落石出。
「黑蛇幫?」
「對,是盤踞在雷林家附近的一個小型地下幫派。」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芙蕾雅不解,地下幫派不是應該上門收收保護費嗎?怎麼在干裝修的事。
「不清楚,這個還沒查到,要繼續加大力度嗎?」
芙蕾雅靠在馬車柔軟的椅背上,糾結一會道:
「算了吧,雷林也有自己的秘密,我相信他。」
她右手捲起發梢:
「只要這些黑蛇幫的人不傷害雷林就好。」
貼身女僕看著自家小姐這幅樣子,長嘆一口氣:
「明白了,小姐。」
馬車中又陷入沉默。
「沒想到海倫娜小姐居然是那位『熔鍛之錘』曼弗雷德的女兒。」貼身女僕再次開口。
「是啊......真沒想到雷林和她關係那麼好。」芙蕾雅回應道。
她的心中逐漸複雜起來,開始回憶起與雷林相識到現在的點滴。
第一次見到雷林時是在劍術大師梅森的磨坊中。
在此之前她一直對自己的劍術天賦十分自信。
起初她還對這個不懂劍術的青年沒什麼興趣。
但雷林僅用半個月就超越了芙蕾雅兩年的努力,其極高的劍術天賦與呼吸法感悟進度更是讓她折服。
更別提在出師後還願意耐心指導自己。
芙蕾雅默默啟動湍流呼吸法,她在雷林的幫助下極速進步,現在已經能較為順暢地使用了。
原本以為自己是他身邊身份最特殊的人,但今天又冒出來一個藍發少女。
看她的樣子,顯然比自己更了解雷林,也更貼近雷林真實的生活。
在將海倫娜送到家門口時,曼弗雷德的幾句簡單寒暄中也透露出了對雷林的極高認可。
芙蕾雅不禁將這些事放在一起。
『熔鍛之錘』曼弗雷德、公會接待員海倫娜、黑蛇幫、極高的劍術天賦。
雷林,你究竟有多少秘密?
她好奇得要死,好久都沒有過這種對於劍術以外的強烈好奇心了。
明明剛剛才說完要尊重雷林的秘密,芙蕾雅轉瞬間就向著心底的欲望投了降。
少女掏出一張黑色卡片,在手中靜靜摩挲著。
卡片上用奧肯大陸通用語寫著:
「黑鐵三級冒險者,芙蕾雅。」
又是去碼頭搬魚,又是去幫農民除草,最後還要調節鄰里關係,劃分清楚灌溉的水渠到底什麼時候歸誰用。
這位達米安家族的大小姐吃了不少曾經沒吃過的苦。
她執拗地拒絕了貼身女僕的幫助,堅持自己獨立完成冒險者公會的三件強制勞動任務。
芙蕾雅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這麼執著這無關緊要的細節。
或許是因為和雷林有關?
她將冒險者卡片貼在胸口,靜靜思索心中萌芽的陌生情感。
...
...
同一時間,巨人鐵匠鋪中。
怒吼的風箱安靜下來,鍛造爐中還殘留有些許餘熱。
矮人鐵匠曼弗雷德解下身上厚重的皮圍裙,隨手掛在牆上。
女兒海倫娜剛剛從雷林家裡回來,現在正坐在餐桌旁發呆。
他捋捋自己火紅色的長鬍子,有些不滿:
「雷林這小子,這些天也不知道來找我喝酒......海倫娜,雷林這些天忙什麼呢?」
「啊?哦!雷林前幾天去討伐鐵角蠻牛,結果受傷了,他讓我跟你道謝呢,他說沒有石皮蜥蜴護甲他根本活不下來。」
海倫娜隨後講述了雷林告訴她的,沒有白色梟熊的冒險故事。
曼弗雷德心中十分得意,自己鍛造的裝備能夠保住裝備者一命,對於一名鐵匠來說比賺一筆大錢還要爽。
「那是自然,我曼弗雷德鍛造的裝備可是搶手好貨。」
他圓圓酒糟鼻兩邊的眼睛一轉,心中有了主意:
「叫雷林那小子這兩天過來一趟,我給他把護甲修了,修理費嘛......」
曼弗雷德眼中閃過得逞的快意:
「就收他一整桶苦啤酒,然後再陪我喝到暢快吧!」
說罷,曼弗雷德抱著雙臂站在原地,等待女兒數落他要少喝酒之類的話。
但海倫娜今天反常地什麼都沒說,悶悶地應一聲,又盯著曼弗雷德的鍛造爐發起呆來。
曾經海倫娜覺得進入冒險者公會這種旱澇保收的地方工作,能夠平穩地度過這一生就已經足夠了。
在冒險者公會的這幾年,海倫娜見識了太多生離死別,逐漸變得麻木起來。
「如果雷林某天再沒回來呢。」
少女擺弄著桌上的水杯,腦中止不住冒出可怕的想法。
「難道我就只能這樣坐在櫃檯後,無力焦躁地等待雷林的歸來嗎。」
沒有倒計時的等待最熬人。
「這次是遭遇不知名魔物,下一次呢?」
「我能不能......為雷林做更多的事?」
在海倫娜心中,雷林的生命逐漸變得和手中的杯子一樣易碎。
只要一些無法防範的小意外,就像杯子掉下桌邊。
雷林就將從她的生活中永遠消失。
即使是粗獷如曼弗雷德也發現了海倫娜的反常,他跳上海倫娜旁邊的椅子,用儘量溫和的語氣道:
「今天這是怎麼了,海倫娜?」
海倫娜從鍛造爐上收回目光,她沒有戰鬥力,無法與雷林並肩作戰。
但海倫娜想出了獨屬於自己的幫助雷林的方式。
藍發少女對著曼弗雷德坐正身體,雙眸中充滿堅毅:
「教我鍛造吧,老爹!」
以曼弗雷德對海倫娜的了解,當她這幅樣子時,就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
曼弗雷德從海倫娜小時起就想教她鍛造,但在嘗試幾次,又被火紅的鐵鉗燙傷後,海倫娜便放棄了學習鍛造。
威逼利誘之下,曼弗雷德發現海倫娜確實對鍛造沒有什麼興趣,也就放手讓海倫娜去做自己喜歡的事了,
從海倫娜進入冒險者公會工作開始,似乎此生便與鍛造無緣。
曼弗雷德要說心中不遺憾肯定是假的,但他已經下定決心,不管海倫娜想做什麼,即使不是鍛造,他都會全力支持。
但今天海倫娜從雷林家中歸來後,突然又對鍛造重拾興趣。
「是什麼讓你對鍛造又產生了興趣?海倫娜?」
曼弗雷德再次發問,他對女兒的轉變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