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保姆車的路上，天色尚早，距離秀場簽到還有半小時，雲霓簽到的時間排在中間，時間上完全來得及。
夏緣攙著雲霓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走在路面上，十厘米的高跟鞋優雅是優雅，卻也著實考驗腳踝的承受力。
夏緣低頭看了一眼雲霓的腳踝，忍不住小聲問：「雲霓姐，你的腳還好嗎？要不要先上車休息一下？」
「還行。」雲霓語氣輕鬆，「就是走多了有點酸，歇一會兒就好了。」
禮服雖然不是拖地長款，但為了整體造型的完整，搭配高跟鞋是最合適的。
剛才那幾輪拍攝，來來回回走動、轉身、調整站位，確實相當消耗體力。
她的腳趾已經在鞋子裡微微發麻，但她臉上看不出絲毫疲憊。
回到保姆車上，夏緣將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聞捷提前發來的消息：
【讓她挑幾張成片發自己微博，剩下的發工作室帳號。】
雲霓接過手機，靠在座椅里，開始慢慢翻看攝影師傳過來的照片。
每一張都拍得很好，光影、構圖、神態都無可挑剔。
她指尖滑動，挑選了六張最具氛圍感的照片：有兩張陽台上逆光的、兩張街頭漫步時的抓拍、一張塞納河邊倚欄遠眺的側影，還有一張回眸的特寫，唇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將照片發送到自己微信，打開微博，編輯好文案，附上剛剛挑選的六張圖片，點擊發送。
巴黎時間中午一點，國內的時鐘正指向晚上七點。
黃金時段。
人們剛剛吃完晚飯，或者正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打開手機消遣的時刻。
雲霓的微博一經發出，評論區就像被按下了加速鍵，短時間內湧入了大量留言。
前排的評論幾乎都是粉絲們的讚美：
【霓寶巴黎首秀狀態太絕了！！】
【這套造型也太好看了吧，清冷又明媚，這是什麼神仙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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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時裝周就這麼穩，以後可還得了！】
【美得我原地表演一個托馬斯迴旋尖叫！】
【圖一我可以當壁紙一年！！！】
……
不到一個小時， #雲霓 巴黎時裝周#這個詞條悄然爬上熱搜榜末尾。
點開一看，除了路人的大片讚嘆和粉絲安利，果然也混入了一些不那麼友善的聲音。
【笑死人了，空降品牌摯友結果一件高定都沒得穿，這排面不太行吧？】
【吹聞捷時尚資源厲害的人呢？能不能讓她給雲霓弄一件高定啊，怎麼第一次上時裝周這麼寒磣】
【國外高定的資源花錢也買不到的，有些人怕是跟網紅自費買門票走紅毯一個路數吧？】
【要原圖能有精修圖這麼好看就好了……】
……
這些評論混雜在讚美之中，帶著微妙又刻意的酸意。
雲霓如今熱度起來了，有人眼紅，有人忌憚，自然也有人想往她身上潑點什麼。
這種論調一看就是有組織的水軍或對家粉絲在帶節奏，連聞捷都未必能完全堵住每一張嘴。
但云霓本人，對這一切還渾然不覺。
她剛剛關閉了微博，將手機放到一旁，正準備閉目養神，為接下來的秀場亮相積蓄最後一點能量。
夏緣坐在副駕，回頭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但看到雲霓閉著眼睛安靜休息的側臉，終究沒說什麼。
她已經習慣了，自家藝人向來不上網看粉絲之外的評價，無論好壞都不看，專注做好自己的事。
這種鈍感力，在娛樂圈裡或許是一種難得的生存智慧。
已經提前到達秀場那邊的聞捷，此刻正低著頭，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目光落在那些夾雜著冷嘲熱諷的評論上。
她的表情沒有波瀾，只是唇角微微抿了一下，然後退出微博，將手機鎖屏，放回包里。
車子平穩地駛向秀場方向。
D家作為頂級奢侈品牌，其巴黎大秀向來是全球時尚圈與娛樂圈的焦點戰場。
秀場外，長槍短炮林立，星光與時尚博主雲集，每一寸空氣都瀰漫著無形的較量。
雲霓所乘的保姆車在秀場入口處緩緩停穩。
車門打開的一瞬間，喧囂與閃光燈便如同潮水般涌了進來。
雲霓深吸一口氣，在夏緣的攙扶下優雅地踩上地面，站穩，抬眼望向前方。
雲霓的亮相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快門聲驟然加密，閃光燈連成一片刺目的白光。
她微微揚起下巴，唇角帶著恰到好處的淺笑，步伐從容，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鬆弛又篤定的氣場。
沒有人看得出這其實是她的第一次。
聞捷已經在入口處等候。
她身邊站著一位高挑削瘦、穿黑色高領衫和灰色闊腿褲的法國男人，約莫五十歲上下，灰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目光沉穩而帶有一絲審視的銳利，正是D家品牌總監菲利普·莫朗。
聞捷看到雲霓走近，微微側身讓出位置，語氣平穩而自然：「莫朗先生，這就是我們的雲霓。」
雲霓沒有一絲猶豫，她迎上菲利普的目光，微微欠身，開口是一句法語，發音標準語調流暢：「Bonjour, Monsieur Moreau. C'est un plaisir de vous rencontrer enfin.」（莫朗先生，您好，終於見到您本人了，很榮幸。）
菲利普的眉梢微動，這句法語問候聽不出一點生硬感。
他禮貌地點頭回應，用英文詢問：「你會說法語？」
「不會。」雲霓老實用英文回答， 「這是我唯一會的一句法語，所以還是用英語跟您交流更穩妥一些。」
她的英文發音清晰，用詞精準，語速也剛好。
聽到雲霓實誠的回答，菲利普的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意外和欣賞。
意外雲霓的英文口語，欣賞她的誠實，畢竟他已經習慣了在這個圈子裡面為了立人設睜眼說瞎話的明星。
一旁的聞捷雖然面上不動聲色，但微微上翹的嘴角已經出賣了她。
她了解雲霓的口語底子，她戀愛腦歸戀愛腦，讀書那會還沒跟渣男談戀愛時，也是聽閻導的話，在學習上不敢鬆懈半分。
更何況，在得知要參加時裝周后，這丫頭像備戰高考一樣反覆模擬各種對話場景。
菲利普顯然被勾起了談興，主動問起雲霓對D家本季設計理念的理解。
雲霓不慌不忙地回答，從面料質感到色彩譜系，從剪裁結構到設計師想傳達的內在力量概念，條理清晰且言之有物。
菲利普不時點頭，眉間的審視漸漸化為一種真誠的興趣和認可。
兩人聊了將近十分鐘，遠遠超出了一場商業寒暄的時長。
最後，菲利普甚至還主動詢問了她最近在拍的電影和角色類型，仿佛是在調研自己未來的合作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