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令的事雖然解決了,但林歡心裡清楚,趙德勝背後站著錢滿貴。沒有錢滿貴撐腰,趙德勝不敢這麼囂張。錢滿貴是公社副主任,管著好幾個村,比趙德勝大兩級。動趙德勝容易,動錢滿貴難。但林歡不想動他,至少現在不想。她需要知道他的底細——他從哪來,靠誰上位,跟趙德勝到底是什麼關係。知道了這些,將來他再出招的時候,她才有東西擋回去。
林歡去找了周文斌。周文斌正在隊部整理帳本,桌上攤著一堆單據,他戴著眼鏡,一張一張地核對,數字寫得很小,密密麻麻的。林歡在對面坐下來,沒說話,等他忙完。
周文斌把最後一張單據夾進帳本里,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林歡同志,有事?」
「周會計,我想跟您打聽個人。」
「誰?」
「錢滿貴。」
周文斌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他把眼鏡戴上,看了林歡一眼。「你打聽他幹什麼?」
「我想知道,他跟趙德勝到底是什麼關係。」
周文斌沉默了一會兒。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關上,又坐回來,壓低了聲音。「錢滿貴是趙德勝的遠房親戚。論輩分,趙德勝叫他表叔。」
林歡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趙德勝每年過年都給錢滿貴送『年禮』。以前送糧,後來送肉,去年送了一對野雞、兩隻野兔、二十斤豬肉。」周文斌推了推眼鏡,「這些事,村里人都知道,沒人敢說。」
「錢滿貴給趙德勝什麼好處?」
「撐腰。」周文斌說,「趙德勝在村里幹的事,錢滿貴都知道。貪污公糧、挪用公款、欺負老百姓,樁樁件件,錢滿貴都替他壓著。沒有錢滿貴,趙德勝早就被查了。」
林歡把這些話記在心裡。「周會計,這些事,您有證據嗎?」
周文斌搖了搖頭。「沒有。帳目上做得很乾淨,查不出來。」
「那趙德勝給錢滿貴送的東西,有記錄嗎?」
「沒有。都是私下送的,不留痕跡。」
林歡沉默了一會兒。沒有證據,就不能動錢滿貴。動了他,他反咬一口,她吃不消。但她可以把這些信息存著,將來用得著。不急。
「周會計,謝謝您。」
「別謝我。」周文斌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我跟你說這些,是因為你是好人。換了別人,我不會說。」
林歡站起來。「周會計,您放心,我不會說出去。」
周文斌點了點頭。
出了隊部,林歡走在村子的土路上。太陽很大,曬得地上的土發白。她走得不快,腦子裡在轉。錢滿貴是趙德勝的表叔,兩人有利益輸送。趙德勝給錢滿貴送年禮,錢滿貴給趙德勝撐腰。這是她在現代就知道的套路——官官相護,利益捆綁。但沒有證據,就動不了他們。她得有證據。不是現在找,是以後找。等時機成熟了,再找。
回到家,林歡進了空間。她蹲在靈田邊上,拔了幾棵雜草。今天從周文斌那兒聽到的消息,讓她對趙德勝和錢滿貴的關係有了更清楚的了解。兩個人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動一個,另一個就會跳出來。她不能急,得慢慢來。先收集證據,等時機成熟,再出手。
林歡站起來,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她蹲在靈泉邊,看著水面上倒映的自己。臉還是蠟黃的,但眼睛亮了。錢滿貴,你等著。將來有一天,你會為你做的事付出代價。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去了趙爺家。趙爺正在院子裡編筐,柳條在他手裡上下翻飛,編得快又密。看到她進來,頭都沒抬。「丫頭,聽說你去找周文斌打聽錢滿貴了?」
林歡愣了一下。「師父,您怎麼知道?」
「這村裡有什麼事,能瞞過我?」趙爺把編好的筐翻過來,敲了敲底,「你打聽他幹什麼?」
「我想知道他的底細。」
趙爺放下筐,點了一根煙。「錢滿貴這個人,不好惹。他是公社副主任,手眼通天。你動不了他。」
「我知道。」林歡蹲下來,「我沒想動他。我就是想知道。」
趙爺抽了口煙,慢慢吐出來。「知道也好。知道了,心裡有數。」他把煙掐滅,「但你記住,別跟他硬碰硬。你不是他的對手。」
「師父,我記住了。」
趙爺點了點頭。「行了,回去吧。」
林歡出了趙爺家,走在村子的土路上。太陽快落山了,西邊的天燒成一片紅。她走得不快,腦子裡在盤算。錢滿貴的事,不急。她有的是時間。先做好自己的事——種地、打獵、攢糧、攢錢。等時機成熟了,再出手。
晚上,林歡又進了空間。她把倉庫里的東西清點了一遍。紅薯、土豆、玉米、豆子,夠家裡人吃半年的。藥備了三大箱,退燒藥、消炎藥、止血藥、碘伏、紗布、膠帶,樣樣齊全。錢還有一百多塊,夠花幾個月的。她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記在本子上,又看了看上個月的數據。對比下來,這個月比上個月多了不少。空間越來越大,物種越來越多,生產力越來越強。
林歡合上本子,站起來。錢滿貴,趙德勝,你們等著。將來有一天,我會讓你們知道,欺負老百姓,是要還的。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躺在炕上,盯著房梁。小軍已經睡著了,一條腿又搭在小穗身上。小穗翻了個身,把腿推開。趙氏的鼾聲從隔壁傳來,一長一短。林大柱的呼嚕聲在堂屋裡起起伏伏。
林歡把手伸進衣服里,摸了摸那塊玉。玉還是溫溫的,貼著她的皮膚。今天的事,讓她知道了一件事——她不能只想著種地、打獵、賺錢。她還得想著怎麼保護自己。趙德勝和錢滿貴不會放過她。她得有證據。不是現在找,是以後找。等他們再出招的時候,她才有東西擋回去。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