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濤第二次找林歡談空間的應用拓展,是在第一批種子成功後的第二周。這次不是在實驗室那種充斥著消毒水和泥土混合氣味的地方,而是回到了他那間位於辦公樓三樓的辦公室。窗外的梧桐樹影斑駁地爬在窗台上,給屋裡添了幾分靜謐,卻也透著幾分威嚴。
辦公室里瀰漫著舊紙張和茶葉的混合味道。桌上攤著幾份文件,像幾座沉默的小山。那支英雄牌鋼筆擱在墨水瓶旁邊,筆帽被擰開,筆尖凝著一滴藍墨水,仿佛隨時準備落下,寫下什麼不可更改的決定。窗台上的文竹又長出了新芽,嫩綠嫩綠的,在日光燈下泛著光,給這嚴肅的空間添了一絲難得的生機。林歡坐在他對面,那把硬邦邦的椅子坐上去跟辦公室里那把差不多,連坐墊下彈簧的硬度都像用同一張圖紙量過的,硌得人腰背發緊。
「林歡同志,你的空間能力,組織很重視。」李文濤把玩著手裡的鋼筆,最終把它插回了筆筒里,發出輕微的「咔噠」一聲,「你的第一個任務完成得很好。組織希望你繼續努力,再接再厲。」
「謝謝李部長。」林歡看著他,眼神平靜,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
「私下裡,叫我老李就行。」李文濤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手指在文件上面輕輕叩了一下。那聲音不大,卻像敲在林歡的心上。封皮上印著「絕密」兩個紅字,紅得刺眼。
「林歡同志,你的空間應用,組織希望進一步拓展。」李文濤把文件推到林歡面前,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深邃起來,「除了培育種子,還可以用在其他方面。比如緊急物資運輸、傷員救治、特殊任務支援。」
林歡拿起文件,翻開。第一頁是目錄,第二頁是引言,第三頁才開始進入正題。字很小,密密麻麻的,像螞蟻爬過。她沒有細看內容,只是用指尖摩挲著紙張粗糙的邊緣。
「你的空間,容量大,隱蔽性強。」李文濤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像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可以用來運輸緊急物資。比如,災區缺糧,你可以用空間運糧。前沿陣地缺彈藥,你可以用空間運彈藥。藥品、設備、人員,都可以。你的空間,靈泉可以治病救人。可以用來救治傷員。戰場上的重傷員,來不及後送的,你可以用空間救治。你的空間,還可以用來支援特殊任務。比如,偵察、滲透、撤離。你的空間可以帶人進入。可以在關鍵時刻提供掩護。」
他頓了頓,觀察著林歡的反應,繼續說道:「林歡同志,這是一項光榮而艱巨的任務。你的能力,是上天賜給國家的禮物。我們要把它用在刀刃上。」
林歡把文件合上,抱在胸前,沉默了片刻。她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李部長,我的空間,不能用於戰爭侵略。這是我的底線。」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在了桌子上。
空氣瞬間凝固了。李文濤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水,才緩緩開口:「不會。我們只用於防禦和救援。這是組織的原則。林歡同志,你要相信組織。」
「我相信組織。」林歡看著他,「但我更相信自己的判斷。如果有一天,我的空間被用來傷害無辜的人,我不會答應。」
「不會的。」李文濤放下缸子,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我們是人民的軍隊,我們是為了保衛國家和人民。林歡同志,你要分清大局。」
「我分得清。」林歡站起身,把文件放在桌上,「李部長,我回去考慮考慮。」
「好。」李文濤也站起身,「林歡同志,你慢慢考慮。但我希望你能儘快給我一個答覆。組織需要你。」
出了辦公樓,天快黑了。路燈剛亮,橘黃色的光暈在柏油路面上洇開一小片一小片,像撒了一地的碎金。顧遠征在門口等她,穿著一件軍綠色的大衣,領口豎著,手裡夾著一根煙,菸頭的紅光在昏暗中明明滅滅。
「走吧,回家。」顧遠征把那根煙別在耳朵上,伸手接過林歡手裡的包。
「嗯。」林歡走在前頭,腳步有些沉重。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顧遠征快走幾步,和她並肩而行,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
「李文濤找我談了。」林歡靠在他的肩上,低聲說道,「說空間應用要拓展。除了培育種子,還可以用在其他方面。比如緊急物資運輸、傷員救治、特殊任務支援。」
「好事。」顧遠征把煙從耳朵上拿下來,又點著了,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
「他說,只用於防禦和救援。」林歡抬起頭,看著他的側臉。
「你信嗎?」顧遠征停下腳步,看著她的眼睛。
「信。也不全信。」林歡嘆了口氣,「邊走邊看吧。」
晚上,林歡進了空間,蹲在靈田邊上拔草。顧遠征也跟著進來了,蹲在她旁邊,也拔了幾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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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濤今天找我談了。」林歡把手裡的草扔在一邊,「說空間應用要拓展。除了培育種子,還可以用在其他方面。比如緊急物資運輸、傷員救治、特殊任務支援。」
「嗯。你的空間,確實可以。」顧遠征把拔下來的草堆在一起,用腳踩了踩。
「他還說,我的靈泉可以治病救人。可以用來救治傷員。戰場上的重傷員,來不及後送的,可以用空間救治。」她站起來,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
「嗯。你的靈泉,確實可以。」顧遠征也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還說,我的空間還可以用來支援特殊任務。比如,偵察、滲透、撤離。空間可以帶人進入。可以在關鍵時刻提供掩護。」她轉過身,看著遠處的山。
顧遠征走到她身邊,從背後抱住了她。「你想去嗎?」
「不想。」林歡靠在他的懷裡,「我不想捲入那些複雜的事情里。我只想安安靜靜地種地,過我的小日子。」
「那就別去。」顧遠征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有我在,沒人能強迫你。」
「可是……」林歡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如果這是組織的命令呢?如果我不去,就是對抗組織呢?」
「那就對抗。」顧遠丈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大不了,我們帶著孩子,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隱姓埋名。」
林歡笑了,笑得很苦澀。「哪有那麼容易。」
從空間裡出來,兩人躺在床上。窗簾沒拉,月光照進來,把天花板照得發白。她側過身,手在他的枕頭邊找他的手,指尖碰到他的指節,扣進去。
「顧遠征。李文濤說,我的空間,容量大,隱蔽性強。可以用來運輸緊急物資。比如,災區缺糧,可以用空間運糧。前沿陣地缺彈藥,可以用空間運彈藥。藥品、設備、人員,都可以。」
「嗯。你的空間,確實可以。」他用手指梳著她的頭髮。
「他還說,我的靈泉可以治病救人。可以用來救治傷員。戰場上的重傷員,來不及後送的,可以用空間救治。」她把他的手從頭髮上拉下來握緊。
「嗯。你的靈泉,確實可以。」
「他還說,我的空間還可以用來支援特殊任務。比如,偵察、滲透、撤離。空間可以帶人進入。可以在關鍵時刻提供掩護。」她垂下眼,睫毛幾乎碰到他下巴。
「嗯。你的空間,確實可以。」
「你只會說嗯。」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畫了一個圈,痒痒的。
「你想讓我說什麼?」他把她的手握住了。
「說你不讓我去。」她抬起眼,看著他。
「我不讓你去,你就不去了?」他的語氣沒有一絲波動。
林歡沒說話。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他的半個肩頭。她知道,顧遠征說的是實話。他尊重她的選擇,不會強迫她,也不會阻攔她。
第二天,林歡去大院上班。進了辦公室,把門關上,坐下來。李墨送來的資料堆在桌上,她一頁一頁地翻,看得很慢。李墨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林歡同志,你的空間應用拓展方案,我看了。很好。」他在她對面坐下來,把文件夾放在桌上。
「李教授,我的空間,不能用於戰爭侵略。這是我的底線。」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不會。只用於防禦和救援。」李墨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溫和而堅定,「林歡同志,你要相信科學,也要相信國家。」
「那就好。」她低下頭,繼續翻資料。
李墨走了。林歡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手指在桌上輕輕叩著,窗外那棵銀杏樹的葉子已經落光了,光禿禿的樹枝像老人的手指朝著天空伸著,仿佛在祈求什麼。
晚上,林歡跟顧遠征說了這件事。顧遠征正在灶房炒菜,鍋鏟在鍋里翻著菜,油星子濺出來,滋啦一聲。她站在灶房門口,看了一會兒。
「李墨今天來了。說我的空間應用拓展方案,他看了。很好。」她把李墨帶進來的那隻文件夾正正地擺在飯桌上。
「那就好。」他關了火,把菜盛出來。
「他說,不會用於戰爭侵略。只用於防禦和救援。」她把盤子端到桌上。
「那就好。」他把筷子遞給她。
林歡沒說話,接過筷子,坐下了。她知道,顧遠征是在用他的方式支持她。他不會多問,也不會多說,只是默默地站在她身後,做她最堅實的後盾。
晚上,林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顧遠征躺在她旁邊,也盯著天花板。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牆上投下一道銀白的光痕。
「顧遠征。」
「嗯。」
「明天,我開始準備第二批種子。玉米的第二代,小麥的第二代,高粱的第二代。」她的手指在床單上輕輕地劃著名,畫著一個個圈。
「嗯。我幫你。」他的手伸過來,覆在她的手背上,那道疤在手背上形成一個淺淺的凹陷,像一道無聲的誓言。
「你幫不了。種地的事,你不行。你會的那些,打仗可以,種地不行。你連麥苗和韭菜都分不清。」她把手翻過來,讓他握緊。
顧遠征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誰說我分不清?麥苗葉子窄,韭菜葉子寬。麥苗有絨毛,韭菜沒有。麥苗根是紅的,韭菜根是白的。」
林歡愣住了。「你什麼時候學的?」
「你種地的時候,我在旁邊看的。」顧遠征轉過頭,看著她,「看了半年了,再分不清,我就是傻子。」
林歡笑了,笑得很開心。「你以前分不清麥苗和韭菜的。你上次還指著麥苗說『這韭菜長得真好』。」
「那是以前。」顧遠征把她的手握住了,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指尖,「現在,我是你林歡的男人。我得學會分清麥苗和韭菜,不然怎麼陪你過日子?」
林歡沒說話,把頭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她知道,無論未來有多少風雨,有多少選擇,她都不會孤單。因為,有顧遠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