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安魂淵。
萬名嬰兒三魂七魄相遇的瞬間,發出清晰的啼哭。
不再是絕望的嗚咽,而是帶著解脫的清亮。
「報……安魂淵有萬名嬰兒亡魂歸位。」
冥帝宮,鬼差急匆匆來報。
「看吧!看吧!本帝就說小祖宗會出手。」
正在冥帝宮看奏摺的冥帝,笑得合不攏嘴。
「小祖宗就是冥界的福報,萬名嬰魂聚魂。
除了小祖宗,六界誰都做不到。」
話音未落,冥界各地已泛起漣漪。
忘川河畔的彼岸花驟然盛放,這是上萬破碎魂魄重歸完整時,溢散出的生命餘溫。
安魂淵,兩名小僧捧著念珠的手微微發顫。
「師兄……。」年幼的沙彌聲音發緊。
「方才那哭聲……不像是待渡的怨魂,倒像是……像是剛落地的娃娃。」
年長些的僧人望著淵中緩緩凝聚的萬光點,指尖念珠轉得飛快。
「師父說過,安魂淵鎖的是世間最純淨的碎魂。
他們本是來世的希望,卻因種種罪孽不得圓滿。
如今三魂七魄歸位,是有人替他們了了執念啊。」
「可……這麼多魂魄同時歸位,會不會驚動天道?」小沙彌小聲問。
「驚動便驚動吧。」
年長僧人望著淵中漸漸清晰的嬰孩輪廓,忽然笑了。
「總好過他們永遠困在這兒,連一聲完整的啼哭都發不出。」
「是,師兄。」小沙彌雙手合十。
「南無阿彌陀!」
兩名小僧合十而立,在震耳欲聾的啼哭聲中,輕輕念起了往生咒。
冥帝帶著冥界眾鬼使,親自為萬名嬰兒亡魂打開了輪迴之路。
羅浮山九幽地獄,一個枯瘦的身軀被惡鬼重重疊疊的壓制著,那密密麻麻的惡鬼不停的啃噬著他的軀體。
「 終有追光者,無畏黑暗。」
那雙渾濁的雙眼緩緩睜開了一條縫隙,又緩緩閉上。
神界——崑崙墟
雲霧繚繞的山巔之上,鶴髮童顏的老者凌虛子正立於觀星台,指尖輕撫著青銅鑄就的天機儀。
他身前的水鏡忽生波瀾,鏡面中萬點金光自冥界沖天而起。
「好強的願力……竟能讓萬縷碎魂同時凝魄。」
他望著水鏡中那片盛放如血的彼岸花,又看向天際悄然流轉的紫氣,低聲嘆道。
「人界的苦難,本是天道對世間罪孽的警示,如今卻被人以大功德強行逆轉。」
身旁侍立的小道童不解。
「師父,除了須彌山,誰還有這般本事?」
凌虛子指尖在天機儀上輕點,星軌隨之偏移,最終指向一個不曾記錄的方向。
「不在六界之中……!」凌虛子皺眉。
「能讓冥帝親自開輪迴,又有佛門子弟誦經護法……這六界,為師也想不出來是誰有此能耐。」
「不在六界之中?」小道童驚得瞪圓了眼,手裡的拂塵都差點掉在地上。
「那……那豈不是域外之客?」
凌虛子卻緩緩搖頭,指尖再次撫過天機儀上凹凸的星紋。
青銅盤膝而坐的身影,周身縈繞著既非神曦也非魔氣的靈力之光。
「不像域外邪魔。」
他盯著那道虛影,眸中閃過詫異。
「這氣息……倒像是先天混沌里孕出的靈韻,無善無惡,卻偏帶著護持眾生的慈悲。」
話音剛落,天機儀突然發出嗡鳴,一道紫電自星軌中劈出。
擦著凌虛子的耳畔落在觀星台的石階上,激起層層白霧。
「師父!」小道童連忙扶住他。
凌虛子卻望著那道紫電消散的方向苦笑,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血絲。
「看來是觸碰到天道的禁區了……。」
「師父?有人替天道行了善舉,不應該有獎賞,反而要受罰嗎?」
小徒弟撓著後腦勺,一臉困惑地望著師父。
「天道從不管善惡,只問該與不該。」師父的聲音輕得像霧。
「你以為的善舉,或許是在扯斷別人的網……!」
凌虛子望著天機儀上仍在閃爍的星軌,想起五百年前出現在崑崙墟頂的預言!
「六界將逢滅頂劫,星辰移位,眾生傾覆。
唯混沌生一靈,歷三劫,挽天傾!」
「還有幾年……?」
他掐指一算,「正是十年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