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五色血液鑽入眉心的瞬間,像是有燒紅的烙鐵狠狠扎進顱骨。
石子瑤渾身劇顫,眼前猛地炸開一片白光,失去意識,墜入無邊黑暗。
再次有知覺時,她發現自己輕飄飄浮在半空。
低頭看著水面上躺著的「自己」。
臉色慘白,眉心嵌著一點五色光斑,
正被陰陽二魚小心翼翼地用鰭托著,像是在守護一件稀世珍寶。
「這是……魂魄離體?」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竟真的飄得更高了些。
周遭的淡藍色水域不知何時消失了,腳下是連綿起伏的蒼茫大地。
山脈蜿蜒,河流穿梭!
她越飛越高,雲層從指縫間流過,腳下的景象漸漸拼湊出一個驚人的輪廓。
那是一頭伏在大地上的巨獸,身軀覆蓋了目之所及的所有疆域。
脊背隆起處正是連綿的群山,呼吸間吞吐的氣息化作四季的風。
她再往上飛,這下看得更清楚。
那巨獸大得沒邊,身上還長著一對展開的翅膀。
石子瑤的魂魄往巨獸的頭部飄過去,越看越覺得眼熟。
「這地方……不是北荒的石家村嗎?」
她飄到荒之眼,看到火妞正罵罵咧咧的對著荒之眼狂轟亂炸。
「死魚眼,還姑奶奶的主人……!
死魚眼,姑奶奶和你拼了。」
她扯了扯火妞,火妞並沒有看到她。
「唉!」石子瑤嘆了口氣,又往巨獸右邊的翅膀飛去。
「這不是東荒的太初靈淵嗎……?」
石子瑤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北荒、東荒,還有西荒、南荒,合起來就是這隻巨獸的身子?」
「四荒是巨獸所化……荒之眼是它的眼睛……!」
石子瑤喃喃自語,忽然想起紫紫第一次帶她進荒之眼陣法時說的話。
「荒之眼是荒原獸的眼,還有說什麼來著……?
對,紫紫說了,荒原獸能感應到她的血脈呼應。」
難道……這頭沉睡的巨獸,就是荒原獸?
正想著,她看見巨獸的心臟位置,有一團濃郁的黑氣在緩緩蠕動。
黑氣中隱約傳來細碎的咒語聲,那語調陰冷晦澀,讓她莫名想起巫神在拜月山的祭壇。
「巫神……!」石子瑤猛地攥緊拳頭。
桃木木曾在拜月山聽到黑袍人說過,「巫神要喚醒巨獸。」
石子瑤腦袋嗡嗡著響。
「巫神想要喚醒的,是這頭支撐著四荒的荒原獸!
若是荒原獸醒來,這由它身軀所化的天地會變成什麼樣?
山脈崩塌,江河倒流,石家村、太初靈淵……!
她的親人,朋友……!
所有她熟悉的一切,恐怕都會在瞬間湮滅。」
「不行,不能讓他們得逞!」
她急得想衝下去,卻發現魂魄根本無法觸碰大地。
就在這時,眉心突然傳來一陣溫熱。
那滴五色血液竟在魂魄中亮起微光,一段段古老的文字順著光芒湧入識海。
「荒原沉睡,四荒安!荒原醒,萬物寂!
君主血契,可定其靈,可鎖其魂!
君主?四荒之主?她和荒原獸之間到底有何聯繫?
星月風雪自沉睡中醒來,只記得自己是她們的君主,其餘的記憶成空白。」
石子瑤低頭看向水面上自己的身體,眉心的五色光斑與五色珠遙相呼應,如同兩顆跳動的心臟。
「陰陽二魚,五色珠,為君者……。」
石子瑤眼中閃過明悟,魂魄朝著身體俯衝下去,「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魂魄穿透肉身的剎那,眉心的五色光斑驟然爆開。
石子瑤只覺一股荒古之力從四肢百骸涌過,整個荒原獸的氣息都順著血脈與她共振。
她猛地睜開眼,眸中五色流轉,竟與空中雙魚圖的光暈融為一體。
陰陽二魚衝著她擺尾巴,親昵的在她身邊遊玩。
那兩顆懸浮的五色珠「嗖」地飛入她掌心,合二為一化作一枚刻滿符文的玉珏符。
玉珏入手滾燙,順著她的手臂攀上肩頭,最終嵌在鎖骨之間,散發出鎮壓一切的威壓。
「巫神,你這陰溝里的老鼠,也配染指荒原獸。」
石子瑤黑曜石般的眼珠暈染淡淡的五色光芒。
「魚魚,小五要回家了,火妞該等急了。」石子瑤轉身而去。
身後,雙魚圖緩緩沉入陣眼,只留下淡淡的五色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