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妞哪裡聽得進去,赤金色火焰瞬間將銀靈圈在中央。
「臭蛇,還敢狡辯!主人都暈過去了,看姑奶奶不把你烤成蛇干!」
就在這時,石子瑤的眉心突然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紋,與她腕間銀靈留下的牙印遙相呼應。
夜幽冥動作一滯,察覺到懷中小東西的氣息並未減弱。
反而多了一絲奇異的波動,他立刻抬手制止火妞。
「等一下,小阿瑤沒事。」
火妞這才發現,主人雖然閉著眼,嘴角卻帶著一絲極淺的笑意,仿佛陷入了甜美的夢境。
而此刻的石子瑤,正站在一片蒼茫的古原上。
腳下是沒踝的青草,遠處有流螢般的光點在暮色中閃爍。
她循著一道溫暖的氣息望去,只見不遠處的巨石旁。
一個身著素裙的女子正低頭撫摸著懷裡的小獸。
那小獸通體雪白,背上長著一對半透明的翅膀。
小獸正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著女子的手心,那模樣可愛極了。
「阿原,這就是你給我的禮物嗎?我一定會守護好這片土地。」
女子的聲音溫柔得像風。
小獸興奮地在女子身邊轉了個圈,半透明的翅膀突然舒展成遮天蔽日的模樣。
翅尖拂過之處,原本蒼茫的古原上竟憑空冒出成片的青翠草木,嫩芽破土的脆響在風中連成一片。
它飛過的地方,溪流蜿蜒流淌,清澈的水裡躍出五彩斑斕的游魚。
「阿原,你要把這裡變成仙境嗎?」
女子輕笑著抬手,指尖剛觸碰到小獸的翅膀,大地便突然震動起來。
小獸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周身湧出淡金色的光暈。
光暈落地之處,群山拔地而起,峰頂覆蓋著皚皚白雪,山腰卻纏繞著四季常青的藤蔓。
平原上隆起丘陵,丘陵間裂開深谷,谷底湧出溫熱的泉眼,蒸騰的水汽在空中凝結成七彩雲霞。
它忽然俯衝而下,鼻尖在地面輕輕一點。
古原邊緣竟憑空多出一片無垠的森林。
參天古木的枝幹上結滿發光的果實,林間奔湧出成群的靈獸。
女子看著眼前從荒蕪變為繁盛的天地,指尖撫過小獸背上新生的絨毛。
「阿原真棒,不僅能造萬物,還能孕育生靈。」
她莞爾一笑,輕輕的喚了一聲。
「阿原,這方天地便叫『大荒』吧,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
小獸蹭了蹭她的臉頰,淡金色的光暈在它周身流轉。
原本小巧的身軀竟在光暈中漸漸變大,背上的翅膀化為覆蓋天地的屏障。
「轟隆!」
震耳的轟鳴中,小獸巨翅一振,整片古原竟如浮島般拔地而起!
那片剛誕生的「大荒」在震顫中向上飛升。
石子瑤只覺天旋地轉,眼睜睜看著下方的雲海從腳邊掠過。
「阿原,你要帶阿瑤去哪裡?」女子飛身而上,愜意的躺在小獸的背上。
「唔!」
石子瑤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布滿冷汗。
映入眼帘的不是蒼茫的荒原,而是那顆小山般的荒原獸心臟。
「主人!你醒了?」火妞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夜幽冥見她睜眼,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擔憂,「小東西醒了?」
石子瑤怔怔地抬手,耳邊仿佛還迴蕩著那聲清越的啼鳴和女子溫柔的呼喚。
她看向自己的手腕,銀靈留下的牙印處,正隱隱泛著和夢中女子眉心相似的淡金色微光。
「紫紫,我……我好像看到了……一片會飛的天地,還有一個叫『阿原』的小獸。」
夜幽冥的目光落在銀靈身上,眸色沉了沉。
「小東西,你看到的,或許不是夢。」
「不是夢?」石子瑤看向夜幽冥。
夜幽冥深邃的紫瞳倒映出她的輪廓,石子瑤心裡「咯噔」一聲。
「那古原上的女子和她長得一模一樣。是巧合?還是有什麼她不知道的羈絆?」
銀靈見石子瑤醒過來,委屈地縮了縮脖子,鱗片上的金光卻愈發明顯。
石子瑤看著它眼底熟悉的溫順,又想起夢中女子那句,「我一定會守護好這片土地。」
心頭突然湧上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銀靈乖哦!」石子瑤輕輕的摸摸銀靈的腦袋。
「小東西,我們進來這麼長時間,外面的人該著急了,我們先離開這裡再說。」
夜幽冥抱起石子瑤,轉身就走。
銀靈懂事的在前面帶路,只是回去的路和來時的路並不一樣。
「喂,臭銀靈,這路和來時不一樣,你會不會走錯了。」
火妞剛才錯怪了銀靈,想和它道歉,銀靈卻無比傲嬌的扭開了頭。
「小樣,脾氣還挺大的。」
銀靈尾巴一掃,竟飛出一道水氣,噴了火妞滿臉。
「臭小蛇,敢拿水噴姑奶奶,看姑奶奶不打爛你的小屁股。」火妞追了上去。
石子瑤窩在夜幽冥的懷裡,看著兩小隻打鬧,眼睛彎得像天上的月牙。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遙遠的另一個空間裡,沒有日月星辰,唯有一片永恆的昏沉。
暗紫色的霧氣如同活物般在虛空中翻湧。
每一縷霧氣都纏繞著細碎的黑色符文,符文碰撞時會發出指甲刮過朽木般的刺耳嘶鳴。
大地是龜裂的灰黑色岩石,縫隙中滲出粘稠如血的暗紅色液體。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腥甜與腐朽混合的氣息。
空間的中央,矗立著一座由千萬根白骨堆砌而成的高台。
白骨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表面覆蓋著一層油膩的暗黃色光澤。
高台頂端懸浮著一顆人頭大小的暗晶,晶體內封印著無數痛苦掙扎的虛影。
它們伸出蒼白的手爪拍打著晶壁,發出無聲的哀嚎。
巫神坐在高台中央的白骨王座上,周身籠罩在一件寬大的黑袍里。
背後的十二根骨杖隨著他身體的移動發出沉悶的嗡鳴聲。
就在石子瑤破開石家村祖地石門的一剎那,巫神突然渾身一震!
他身下的白骨王座「咯吱」作響。
高台頂端的暗晶猛地爆發出刺眼紅光,那些黑色符文像瘋了一樣往他身上撲。
巫神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猛地張嘴噴出一大口黑血,黑血落在白骨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咳……咳咳……。」
他扶著王座扶手才沒倒下,黑袍下的肩膀劇烈起伏。
剛才那股突然衝來的力量,狠狠撞在了他布下的陣法核心上,反震的力道讓他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怎麼可能……?」巫神的聲音又啞又冷,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那道封印明明快破了,誰在外面動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