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南陽城
玄洲仙尊懸立於城牆之上,周身仙力化作淡金色光幕,將整座城池籠罩其中。
可光幕之下,卻是人間煉獄般的景象。
街道上空無一人,偶有幾聲虛弱的咳嗽從緊閉的屋舍里傳出,混合著紙錢燃燒的焦糊味,在死寂的空氣中瀰漫。
城牆根下,百草仙君正帶著幾名藥童分檢仙草。
將煉好的清瘟丹交給倖存的凡人分發,眉頭緊鎖得幾乎擰成了疙瘩。
「仙尊,這瘟疫邪性得很。」百草仙君飛至玄洲仙尊身側,聲音壓得極低。
「尋常仙草只能吊住凡人一口氣,根本除不了根。
病患體內的氣息又陰又冷,倒像是……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生機。」
玄洲仙尊目光掃過城中成片枯萎的梧桐樹,指尖凝起一縷仙力探向地面。
觸及土壤的瞬間,他臉色驟變,「好重的死氣!這不是天災,是人為!」
仙力反饋回來的觸感冰冷刺骨,混雜著一絲極淡卻異常熟悉的氣息。
那是一種介於陰氣,魔氣及仙氣的混沌之力,帶著毀天滅地的侵蝕性。
他想起天帝的囑託,道:「你守好南陽城,我去拜月山看看。」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從城角破屋的陰影里竄出,直撲正在分發丹藥的藥童。
玄洲仙尊眼疾手快,袖袍一揮,仙力化作利刃將黑影劈成兩半。
落地的黑影卻沒濺出血跡,而是化作一團黑霧,發出尖銳的嘶鳴,消散前竟留下一句話。
「誰也救不了他們……魂歸血海,才是歸宿……。」
「血海?」玄洲仙尊心頭一震,這兩個字恰好與風硯真人提到的幽冥血海對上。
他低頭看向黑霧消散的地方,地面竟留下一個扭曲的印記,像極了鎖鏈纏繞的骷髏頭。
「仙尊!城西又倒下一片百姓!」一名藥仙慌張來報。
玄洲仙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百草仙君,加派仙力護住城中西區!我去去就回!」
說罷,他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城外拜月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越靠近拜月山,空氣中的死氣便越濃重。
曾經鬱鬱蔥蔥的山林,如今只剩下光禿禿的枯枝。
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縫隙,隱約能看到縫隙下涌動的暗紅光芒。
玄洲仙尊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面。
指尖剛碰到泥土,就覺得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指尖往上爬。
腳下突然傳來震動,山巔裂開一道巨縫,一股腥臭的血氣噴涌而出,
伴隨著無數細碎的哀嚎聲,那是萬千魂魄被撕裂的聲音!
玄洲仙尊急忙祭出仙劍抵擋,卻見血氣中浮出一面殘破的鏡子。
鏡面上布滿血絲,正不斷吞噬著周圍的死氣與魂魄。
而鏡子邊緣,赫然刻著半個佛門的印記!
「當真是佛門印記!」玄洲仙尊瞳孔驟縮,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腦中成形。
「難道這一切,都是佛門所為?」
他不敢耽擱,立刻取出傳訊玉符,將拜月山的異象與發現急速傳向凌霄殿。
玉符化作光點消散的瞬間,山巔的血氣突然暴漲,鏡子中竟伸出一隻蒼白的手,朝著他抓來!
「不好!」玄洲仙尊揮劍斬去,卻只斬碎了一道殘影。
那隻手縮回鏡中,鏡子隨之沉入地縫,只留下一聲悠長的冷笑,在死寂的山林中迴蕩。
仙界——天帝宮
眾仙家看著玄洲仙尊傳回的玉符投影,當那面布滿血絲的殘破鏡子出現在光幕中時,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那鏡子……!」
太白金星眯起眼睛湊近細看,突然臉色大變,指著光幕失聲驚呼。
「陛下!那不是道門器物!月影萬象鏡?」
天帝心頭一震,急忙往前湊近些。
「月影萬象鏡?那不是道門至寶嗎?
據道門記載,早在萬年前就隨初代道主羽化而不知所蹤。
如今怎麼會出現在拜月山,還染上這等邪氣?」
太白金星撫著鬍鬚的手都在微微顫抖,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急切。
「正是此物!道門古籍記載。
月影萬象鏡能映照三界魂魄流轉,甚至能拘魂聚氣。
可它本是至陽至清的法器,怎會成了吞噬生機的邪物?
而且鏡邊那半個印記,看似佛門法印,實則是有人刻意仿刻,遮掩了原本的道門雲紋!」
殿內眾仙譁然!
「佛門印記是假的?那鎖魂釘上的印記難道也是偽造的?」
「這麼說來,有人在故意嫁禍佛門?」
「可月影萬象鏡是道門至寶,難道是道門內部出了問題?」
天帝重重一拍扶手,沉聲道:
「都靜一靜!太白,你確定那是月影萬象鏡?」
「老臣絕不會認錯!」太白金星肯定道。
「初代道主曾以萬象鏡鎮壓幽冥血海異動,鏡身刻有『渡厄』二字。
方才光幕中雖只顯半個鏡面,但那邊緣的雲紋殘痕,分明就是道門古法雕刻!」
天帝看向眾仙,目光銳利如刀。
「佛門卍字法印,冥界鎖魂釘……現在又牽扯出道門至寶。」
天帝猛地看向眾仙,沉聲道:
「看來這幕後黑手不僅想攪亂三界,還在刻意挑撥佛,道,冥,魔四方關係!」
「陛下說得是!」太白金星接口道。
「鎖魂釘嫁禍佛門,月影萬象鏡牽扯道門。
仙界弟子被害,冥界丟鬼魂,魔界死魔兵讓各方互疑,這一步步都是算計好的!」
正說著,一道傳訊符從殿外飛入,化作風硯真人的聲音。
「陛下,老艄公稱近月來有異常魂魄墜入幽冥血海,並非冥界正常輪迴之道,且血海邊緣邪氣漸盛,似有上古禁制鬆動之兆!」
消息傳來,殿內氣氛愈發凝重,天帝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看來關鍵就在幽冥血海和月影萬象鏡!
傳令風硯真人,查探血海禁制鬆動的原因,務必弄清異常魂魄的去向!
再令玄洲仙尊守住拜月山,不可讓邪氣擴散!」
天帝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仙。
「道門那邊,速請九霄山掌門前來凌霄殿問話!月影萬象鏡失竊萬年,他們不可能一無所知!」
眾仙領命而去,殿內只剩下天帝與太白金星。
天帝望著光幕中尚未散去的鏡子殘影,眉頭緊鎖。
「佛門,道門,冥界,魔界,人界……這黑手把六界都算計進去了,他到底想做什麼?」
太白金星眉頭緊鎖,憂心忡忡。
「陛下,月影萬象鏡若被邪用,加上血海禁制鬆動,怕是……強行拘走六界魂魄,煉化邪器啊!」
天帝指尖猛地攥緊,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不管他是誰,敢動仙界根基,本帝定要他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