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鐵面具男子大怒,「巫神,怎麼回事?連鬼魂都不聽你指揮了?」
巫神聞言渾身一顫,掌力拍向空中的骨杖,「孽障!敢違本巫神號令!」
十二根骨杖射出黑芒,想要鎮壓失控的鬼魂。
可那些黑芒剛觸碰到鬼魂,鬼魂變得更加狂躁。
越來越多的鬼魂調轉方向,不再受煞氣驅使,撲向陣法中心的巫使和巫神。
「噗嗤……噗嗤……!」
有巫使被鬼魂穿透胸膛,口吐黑血倒在白骨堆上。
巫神看著自己手腕上越來越淡的咒印,又望著遠處不斷逼近的青綠色光幕,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主上,這……這好像是……傳說中的上古青蓮陣!
這陣法不僅能淨化煞氣,還能喚醒鬼魂的神智!」
玄鐵面具男子渾身爆冷,面無表情道:
「巫神,本少神不管什麼陣,本少神今天必須得到荒原獸!」
巫神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骨杖上
「主上,只能用禁術了!以我巫神精血為引,強行拘魂……。」
巫神精血落在骨杖上的瞬間,十二根白骨杖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
杖身原本斑駁的刻痕竟滲出暗紅色的血光,如同一條條活過來的血蛇在杖上蜿蜒遊走。
他雙手結出詭異的印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喉間擠出晦澀難懂的咒文。
每一個音節落下,周圍的空氣就被抽走幾分,狂躁的鬼魂停下了撲殺的動作,懸浮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的掙扎。
「以吾之魂為鎖,以吾之血為鏈——萬魂歸墟!」
巫神一聲厲喝,眉心裂開一道血縫,一縷幽藍色的魂火飄出,直直撞向最中間的骨杖。
剎那間,十二根骨杖同時暴漲起丈高的血焰,焰中浮現出無數扭曲的鬼影。
那是被巫神歷代先輩拘押的冤魂,此刻竟被他強行從骨杖中喚醒。
血焰化作一張巨大的血網,朝著懸浮的鬼魂猛罩而下,網過之處,鬼魂們的掙扎瞬間變得劇烈。
有的魂體甚至開始潰散,卻被血網死死鎖住,強行拖拽著向巫神靠攏。
「呃啊……!」
有鬼魂發出悽厲的嘶吼,雙眼赤紅。
玄鐵面具男子身邊的美艷女子見狀,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燼哥哥,璃兒也想要百萬鬼魂玩玩。」
「這有何難?璃兒想要,本少神給你拘來便是。」
玄鐵面具男子伸出手掌,化成一隻遮天蔽日的掌印,漆黑的指節劃破雲層,朝冥界枉死城抓去。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遮天蔽日的掌心竟有佛光流轉。
「收。」
男子巨掌猛地攥緊,枉死城百萬鬼魂落入手中。
他手腕輕轉,掌心憑空浮現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銅小鼎。
鼎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囚魂咒,鼎口噴出一股漆黑的吸力。
被巨掌攥住的鬼魂如同狂風捲動的落葉,朝著鼎口飛去,無論如何掙扎嘶吼,都逃不過那股恐怖的吸力。
青銅鼎每吸入一隻鬼魂,鼎身就亮起一道血色符文,鼎內傳來無數鬼魂的哀求聲。
玄鐵面具下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男子收回巨掌。
掌緣滴落的黑色液珠落在地上,竟冒起白煙。
男子把青銅小鼎交給美艷女子。
「璃兒,拿去玩。只是本少神拘的鬼魂都會失去靈智,不似巫神那般有用。」
美艷女子接過青銅小鼎,咯咯笑,「謝謝燼哥哥,璃兒只是覺得好玩,不需要他們有靈智。」
在玄鐵面具男子拘捕百萬鬼魂的同時,巫神也在收攏血網。
可就在血網即將將所有鬼魂拘回的剎那,遠處的青綠色光幕突然暴漲,一道清脆的女聲穿透陣法傳來。
「巫神!你以精血拘魂,以魂火煉陣,就不怕遭萬魂反噬,永世不得超生嗎?」
隨著話音落下,光幕中飛出數道白光,如同利劍般射向血網。
白光過處,血網竟被硬生生撕開幾道裂口。
潰散的白光落在鬼魂身上,竟讓他們重新清醒了幾分,對著血網發起更猛烈的衝擊。
巫神臉色一白,喉間湧上一股腥甜。
強行拘魂本就損耗極大,此刻被白光干擾,血網的力量頓時弱了幾分。
他咬著牙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為了主上大業,這點反噬算什麼!」
說罷猛地將魂火又逼出幾分,血網的裂口瞬間癒合,散發出更濃郁的血腥氣。
周圍的白骨滲出黑血,整個荒原上空瀰漫起令人作嘔的腥臭。
被血網強行聚攏的鬼魂越來越多,魂力在血焰中不斷壓縮,漸漸凝聚成一顆拳頭大小的血色魂珠。
巫神看著那顆不斷跳動的血色魂珠,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痛苦。
「主上,喚醒荒原獸的精魄藏於萬魂之中。
此珠凝練萬魂之力,足以強行引出它的靈智。
只是這禁術反噬,屬下怕是不能在為主上效力了!」
玄鐵面具男子上前一步,指尖彈出一道黑氣落在巫神身上,壓制住他體內翻湧的氣血。
「事成之後,本少神自會賜你一枚淨魂不滅丹,保你魂體不散,成就神體。」
巫神聞言精神一振,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那顆凝聚了無數冤魂的血色魂珠便拖著長長的血尾,朝著拜月山地煞鬼手陣陣眼猛射而去,
所過之處,地面裂開道道深痕,沉睡的大地在這股凶戾的力量下開始震顫。
……
「噗……噗……噗……!」
正在拜月山周邊施展七星探源陣的天樞道門弟子,接二連三口吐鮮血。
陣眼處的七枚白玉令牌布滿裂痕,搖搖欲墜。
「師兄,這股邪祟力量太強,弟子們撐不住了。」清允道。
坐於陣眼處的凌虛子睜開雙目,聲音壓得極低,卻不容置疑。
「清允師弟,傳我口令,所有弟子,立刻撤出拜月山。」
清允猛地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
「師兄?可……可天璇他們剛用本命精血穩住陣腳,這時候撤,之前的犧牲不都白費了?」
「犧牲不能白費,但也不能讓全門弟子都死在這裡。」凌虛子抬手打斷他。
「那魂珠蘊含萬魂之力,撞入陣眼後引動的煞氣已超出我們的推演極限。
七星陣本是探源護脈之用,強行硬抗只會被煞氣反噬,連帶著整個天樞道基都要被拖垮。
我們只能等待時機,看有沒有救援,在伺機而動。」
「可現在六界亂成一鍋粥,哪裡來的救援?」清允急聲道。
「那青綠色光幕能淨化煞氣,施法之人絕非尋常之輩。
我們唯一的機緣,就是要等到那人撲殺邪祟作亂之人。」
凌虛子拍了拍清允的肩膀,「今日撤退不是逃,是為了守住反擊的火種。」
清允咬了咬牙,「掌門有令!放棄七星陣,全員退守雲霧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