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醒木聲再次響起。
「欲聽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黑鬼話音剛落,台下瞬間炸開了鍋。
「先生,您就再講一段吧!這剛到要緊處,哪能就停了!」
「就是啊!那百鬼後來怎麼樣了?小姑娘有沒有平安出陣?」
「她那黑心師父呢,有沒有去救小女孩?」
「……」
台下聽眾紛紛起鬨,喊聲差點掀翻花影樓的屋頂。
黑鬼卻笑著搖了搖手,收拾起案上的醒木就要下台,畢竟這「吊胃口」的本事,也是說書人的門道。
可他剛邁開腳步,一道身影「噌」地竄到跟前。
桃木木張開雙臂抱住他的雙腿,仰著小臉,眼裡還帶著聽故事時的水汽。
「黑師父,您不講完就不許走!木木要知道主人後來怎麼樣了!」
「木木,放手。」
「不放,就不放。」
桃木木一屁股坐在地上,緊緊抱著黑鬼的腿不鬆手。
「桃木木,你再不放手,我揍你……!」
「哇……主人,黑鬼師父要打木木,木木沒人疼……哇。」
黑鬼黑臉,咬牙切齒道,「講,講……我講!」
桃木木破涕為笑,麻溜的溜回看台乖乖坐下。
這一下,不僅台下聽眾笑出了聲,連台上的朱雀和桃妖妖都捂著嘴笑。
少澤和白衍簡直看傻眼,「這樣也行?」
少澤默默坐了回去,白衍卻興奮的和聽眾們一起起鬨。
「鏗……!」
朱雀指尖的琴弦顫出一串輕快的調子。
桃妖妖眼媚眼一挑,笑語嫣然,粉紅裙擺輕飛舞。
台下聽眾也跟著歡呼起來,呵呵地坐回座位。
「這下好了,總算能聽個痛快!」
黑鬼醒木一拍,說書聲響起。
話說小女孩盤腿坐於陣中,佛號聲四起
藏於暗處的厲鬼張牙舞爪的撲向小女孩。
小女孩雙目微闔,指尖結出簡單的蓮花印。
雖稚氣未脫,神情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世間苦楚,皆為執念所困。」
小女孩輕聲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縷暖光,輕輕攏住那些躁動的亡魂。
「若有未了心愿,不妨說來,我為你們遞一盞引路燈。
若有難解怨懟,且聽這佛號,便讓它隨煙散去。」
話音剛落,那青面獠牙的厲鬼猛地撲上,周身黑氣翻湧。
「我生前被奸人所害,家產被奪,妻兒慘死!此仇未報,怎肯散去!」
它嘶吼著,陣中陰風驟起,燭火險些被吹滅。
小女孩卻未動分毫,只是抬手輕點,一盞小小的紙燈從袖中飄出,落在厲鬼身前。
燈影里,竟緩緩現出一幅畫面:
那奸人後來東窗事發,被判斬立決,臨終前對著他的牌位痛哭懺悔。
他的妻兒雖早逝,卻因他生前曾施粥救過一方百姓,已投了好人家。
此刻正在庭院裡嬉笑玩耍,眉眼間依稀有她們的模樣。
厲鬼望著燈影,黑氣漸漸褪去,青面獠牙化作尋常男子的樣貌。
眼眶泛紅,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小女孩深深一拜。
「原來如此……是我執念太深,誤了自己,也擾了旁人。多謝小師父點化。」
說罷,他化作一道白光,順著紙燈的光暈飄向陣外,消失在夜色里。
那縮在角落的小兒魂魄見此,怯生生走上前,拉了拉小女孩的衣袖。
「姐姐,我找不到娘親了,她說好買糖葫蘆就來接我,可我等了好久……。」
小女孩眼中泛起柔色,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指尖佛力流轉,另一盞紙燈亮起,映出一個婦人的身影。
她正跪在一座小小的墳前,淚水漣漣,手中還攥著兩串糖葫蘆。
「阿明,娘親對不起你,沒能護好你……。」
小兒魂魄望著婦人,眼眶一紅,卻沒有哭,只是對著小女孩笑了笑。
「原來娘親不是故意丟下我,姐姐,我想去找娘親,告訴她我不怪她。」
小女孩點點頭,紙燈引路,小兒的身影跟著光暈,慢慢消散,消散前,還回頭揮了揮小手。
一個個亡魂或解了執念,或了了心愿,隨著佛號聲與紙燈的指引,漸漸褪去悲戚與戾氣,化作一道道柔和的白光,離開陣法。
待最後一道白光消散,陣中的陰風徹底平息,小女孩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容。
台下眾人早已聽得入了迷,當聽到陣法清明,百鬼皆渡,竟不約而同地鼓起掌來。
掌聲比先前的起鬨聲更響亮,險些真的掀翻了花影樓的屋頂。
黑鬼捻著醒木,眼中也閃過一絲笑意,輕輕一拍。
「這正是,佛心雖小能渡鬼,執念若消便是春。
欲知後事,且聽下回分解!」
這一次,台下雖仍有惋惜聲,卻無人再起鬨。
畢竟這一段渡亡魂的故事,早已讓人心頭暖意涌動,很是滿足。
桃木木雖有不甘,卻在瞥見那道身影后,早把聽書忘到九霄雲外。
「主人,您出來了,木木好想您。」
桃木木化出原形,落在石子瑤的手上。
「木木,火妞。」石子瑤見到兩人也很開心。
「主人,木木和你說……。」
桃木木嘰嘰喳喳的向石子瑤講述剛剛發生的事。
「木木,火妞,你們做得很好。」
石子瑤不習慣忍,更不會忍。
人家都欺負到家門口了,再忍就是龜孫子。
「快,快,快,四大護法和仙界的人簽了生死狀,現在正前往生死台決一死戰。」大街上有人高喊。
「仙界的人是找死嗎?」石子瑤目光冰冷。
「主人,火妞(木木)現在就去殺了他們。」
火妞和桃木木異口同聲道。
「我們先過去看看再說。」
石子瑤攜著火妞與化作桃木簪斜插發間的木木,幾個瞬移就到了生死台。
高台之上,四道身影卓然而立,正是藍焰城四大護法——星月風雪。
方萬溪站在生死台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這可怎麼辦才好?君主前兩天回來後,就交代說她要閉關幾天。
君主這次閉關,連火妞大人和木木都不曾帶。」
「他給君主留了傳音玉簡,可君主遲遲沒有回他信息。」
「方伯伯,這是怎麼一回事?」石子瑤開口。
「君主!」方萬溪見是石子瑤,忙恭身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