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子輕輕從身後抱住她,手掌溫柔的握住她的手,聲音里滿是疼惜。
「我知道,我都知道。這些年你夜裡做噩夢,喊著七嫂的名字,我都聽見了。」
他抬手輕輕的拭去她臉上的淚水。
「媚兒,過去了,都過去了。你看,我們的徒兒替我們復仇了。」
鴻蒙子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又充滿了欣慰。
「我們的徒兒不僅殺了那些暗靈族,還讓太初靈墟成了能庇護眾人的地方。我們南族的仇,終於報了。」
南媚兒點頭,淚水依舊在流,可嘴角卻慢慢勾起一抹釋然的笑。
她靠在鴻蒙子的懷裡,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
心中積壓了一萬年的恨意與痛苦,終於在這一刻有了出口。
「是啊……報了……一萬年多年了……族人可以安息了。」
她輕聲呢喃,聲音裡帶著解脫。
「爹爹娘親,兄長,七嫂……長老們,還有族裡的所有人。
你們看到了嗎?我們的仇,小五替我們報了。以後,再也沒有人能欺負媚兒了。」
石子瑤隱身於暗處,看到師父流淚,她也跟著淚流滿面。
「乖,別哭了,你師父的大仇得報,應該高興才對」
夜幽冥溫聲細語,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
「紫紫,師父們過得好辛苦……嗚嗚嗚……!」
夜幽冥心臟一陣收縮,阿瑤是一個重情重義的女子。
她要是知道,她的血親……!
夜幽冥不敢想……!
他下意識的擁緊了懷中的人兒,紫眸深邃幽遠。
……
百花盛開的山谷,一女子半身泡在溫泉里。
山谷熱氣瀰漫,看不清女子的容貌。
但從那若隱若現的輪殼來看,女子是難得一見的美人。
「小姐,靈王有急事求見。」
貼身仙婢小心翼翼的亶報!
「宣!」
女子開口,聲音沉緩如浸了寒玉,沒有半分暖意。
「奴參見小姐。」
靈王匍匐在地,額頭幾乎貼住溫泉邊的青石板。
「靈王,你最好真有緊急事。」
女子指尖漫不經心地劃著名水面,漾開細碎漣漪。
「不是說過,沒有十分緊急的事,別來擾本宮清淨?」
靈王脊背繃得筆直,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意。
「王,暗靈族……被滅了。奴查了三天,到現在還沒查出是誰幹的。」
「什麼?」
女子的聲音陡然一冷,划水的動作猛地頓住。
下一秒,她直接從溫泉里起身,濕透的裙擺貼在身上,卻絲毫不見狼狽。
仙婢早捧著錦袍上前,她卻沒接,目光死死盯著靈王,語氣里淬著冰。
「你再說一遍?暗靈族怎麼了?」
靈王不敢抬頭,雙手將留影玉符舉得更高。
「是真的,王。這玉符里記著暗靈族駐地的殘景。
金仙級的首領都沒留下全屍,現場連半道能認人的靈力痕跡都找不到。」
女子抬手,玉符便自動飛到她掌心。
指尖注入靈力,玉符里瞬間映出一片焦土,斷壁殘垣間還凝著未散的黑煞。
那是暗靈族獨有的氣息,卻早已沒了半分活氣。
她盯著畫面里碎裂的暗靈族宗祠牌匾,眼神一點點沉下去,指甲幾乎要將玉符捏碎。
「敢動本宮的棋子,倒是有膽子。」
仙婢在一旁大氣不敢出,只覺得周圍的熱氣都像是冷了幾分。
女子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聲,將玉符扔回給靈王。
「查!給本宮往死里查!不管是哪個勢力,哪怕是仙界的人,也要把動手的人揪出來!」
靈王連忙接住玉符,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是,奴這就去查!只是……暗靈族一滅,咱們布在靈界東部的眼線就斷了,接下來的計劃……!」
「計劃?」女子轉身,接過仙婢遞來的錦袍披上。
「計劃暫時擱置,先把兇手找出來再說。
敢壞本宮的事,就得有死的覺悟。」
她走到谷邊,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聲音又恢復了之前的冷寂。
「還有,密切關注妖族的動向,尤其是不周山妖帝宮。」
靈王連忙磕頭:「奴明白!奴這就去辦,絕不讓王失望!」
說完,她起身快步退走,生怕晚一步就惹來禍事。
女子看著她消失的背影,眼神幽深。
暗靈族是她安在靈界的一顆重要棋子,如今被人悄無聲息地滅了。
對方要麼是實力遠超她的大能,要麼……就是早就盯上了她的動作。
「不管你是誰,本宮倒要看看,你能藏多久。」
「烏鴉。」女子對著虛空喊了一聲。
空氣微動,虛空中現出一男子身影。
「小姐,奴在。」
「去查看小少主現在在做什麼,」
女子指尖捻起一片飄落的花瓣,花瓣在她掌心瞬間失了生機,化作飛灰。
「順便看看,他近日是否與妖帝宮的人有過接觸。」
「是。」
被稱作烏鴉的男子身形一晃,便要隱入虛空,卻被女子再次叫住。
「等等,」
她側過身,霧氣終於散開些許,露出半張線條冷艷的側臉。
眼下一顆淡紅淚痣,在暖光中竟透著寒意。
「若他又去招惹妖帝宮,不必匯報,直接讓他去看守九重天獄。
本宮說過,妖帝宮的人,現階段碰不得。」
烏鴉垂首應道:「奴知曉分寸。」
話音落,身影徹底融入空氣,連一絲氣息都未留下。
……
太初靈墟飛升上界後,這是石子瑤最開心的一天。
「娘親娘親,小五要吃靈筍。」
石子瑤依偎在水娘的懷裡,雙手緊緊的摟著水娘的腰。
時不時抬起頭,張開小嘴,求娘親投餵。
水娘指尖輕輕刮過石子瑤的鼻尖,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
「多大的人了,還賴在娘親懷裡要投喂,若是讓六界第一宗的弟子看見,指不定要笑他們的宗主長不大。」
她夾起一箸清甜的靈筍遞到女兒唇邊,聲音軟了幾分。
「慢些吃,沒人跟你搶,你愛吃,廚房還燉著一大鍋靈筍排骨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