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街道上的黃燈散發著暖色的光,遠處的街面霓虹燈璀璨,晚風陣陣清涼。
周邊靜悄悄的,除了他們外沒什麼人。
幾人一起晃到了路邊,二仔去停車場開車。
白喵來的時候是打車,回去不方便,跟大雁二仔也不順路,於是便跟沐柒柒和紀羨染一起走。
「滴滴。」幾米遠處,二仔坐在駕駛座上開著他的跑車按了下喇叭示意。
「柒寶,我走嘍~」
沐柒柒和大雁二仔揮手告別,準備等著紀羨染的助理江北將車開過來。
「滴——叱剎——」
一陣陣刺耳的輪胎與地面的摩擦聲猛地炸響,給寂靜的街道增添了幾分危險和熱鬧。
隨之而來的,是四五輛摩托車和兩輛麵包車將未來得及上車的大雁和沐柒柒幾人團團圍了起來。
幾人一驚後,迅速反應過來。
沐柒柒眉頭緊蹙,趕緊拉過落後她幾步遠的白喵,心中各種想法飛轉。
紀羨染眼看情形不對,雙眸凌冽,第一時間擋在沐柒柒身前將她護在身後。
若有不對,勢必要讓小柒無虞。
大雁神色冷肅,單手放在腰際似要拿著什麼,雙目緊盯對面的車輛作防備姿勢。
「柒寶,紀羨染,來者不善,小心。」
話音剛落,兩輛麵包車上下來了一群人,黑衣黑褲,為首之人戴著小丑面具,透著一股陰鷙邪戾,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他滿意地看了一眼被圍在中心的幾人,大笑一聲:「好久不見啊,雁首領。」
聽見對方的稱呼,大雁眸中透著一股寒意,右手悄悄收緊,冷冷地打量了眼對方。
心中有了思量,淡淡道:「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手下敗將蔣異啊,怎麼,上次給你的教訓還沒讓你認清事實嗎。」
戴著小丑面具的蔣異聞言,虛偽的笑容瞬間斂去,面如寒霜,場面寂靜了一瞬。
「呵,死到臨頭了還這麼狂妄。」
蔣異掃了一圈沐柒柒幾人,諷刺道:「嘖嘖嘖,還有一位呢,該不會怕得逃了吧?」
大雁:「你……」
「你爺爺在這呢!」
「轟轟轟——」隨著汽車啟動的油門聲,一聲狂妄的回應響徹街道。
二仔輕扯嘴角,重重一腳踩下油門,方向盤輕輕一彎,車子衝著面具人的方向極速衝來,勢不可擋。
蔣異身邊的手下驚恐地大叫:「快閃啊——」
對方的包圍圈瞬間瓦解,十幾個人東奔西跑生怕一不小心就被車子碾壓。
二仔的跑車在撞廢對方一輛麵包車,三四輛摩托車後也一時之間卡住不能動彈。
蔣異又驚又險地躲過一劫,深吸一口氣,大聲怒斥:「該死,給老子把他輪胎扎了,我就不信他還能用車子撞。」
「是。」回過神來的手下們紛紛從倖存的車裡掏出棍棒,還有人拿了把長刀直接將二仔的跑車輪胎扎漏氣。
凝視著眼前的暴力場景,沐柒柒心知等會有場惡仗要打。
趁著場面正混亂沒人注意,她護著白喵躲到了角落,把自己的手機交給她,匆匆說了一句叮囑的話後,便跑回了剛剛的地方。
駕駛座的二仔感受到車子被破壞的震盪,冷笑一聲,直接大力踹開車門。
「啊」,這一腳將車門外奮力扎前輪胎的幾個黑衣人撞翻在地。
二仔眸光鎖定在被一群手下保護在中間的小丑面具人蔣異身上,笑容一痞,語氣陰沉不明。
「想扎你爺爺的輪胎,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站在幾個手下身後的蔣異被他的話氣到了,胸膛起伏不定,咬緊了後槽牙放狠話。
「今天晚上老子可是做足了準備,你們倆插翅也難逃,還有你們旁邊那幾個人想必是你們朋友吧,老子通通不放過,女的能帶走就帶走,男的嘛——打斷腿。」
聞言,紀羨染眸色幽深,隱隱閃著幾道嗜血的光芒,他緊緊抓住沐柒柒的手腕。
語氣溫柔又不容拒絕:「小柒,別出去,躲在我身後,我等會找個機會,你去躲起來。」
沐柒柒看著紀羨染充滿安全感的後背,心中充滿了暖意,無聲一笑。
這輩子和上輩子的軌跡已經完全不同了,她無法拿上輩子的時間線來做參考。
但有一點重要的發現,令她又憂心又慶幸。
上輩子大雁和二仔也有陷入過如今這一困局中,也是同樣的小丑面具人和陣仗,但卻是在未央酒吧附近的巷子裡遇到了道上仇敵的圍攻致受傷。
雖然最後化險為夷,但這過程也是九死一生。
而這一回,雖然地點不同,時間不同,但是沐柒柒可以肯定的是,他們身上藏有消音的私木倉。
上一輩子拿木倉的是一個脖子上有一道疤痕的男人,這次不知道會不會有所變化。
沐柒柒站在紀羨染身後,明亮的雙眸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方每一個人。
蔣異的一聲令下,一群黑衣人們分批而上。
一波人對付大雁,一波人對付二仔,還有一波人直衝紀羨染和沐柒柒而來。
「小柒退後。」
紀羨染迎面而上,以一敵多,雖沒有到無法應付的地步但由於人多也是難纏的緊。
再加上他一心要保護著沐柒柒,因此顯得有些分身乏術。
幾個黑衣人見此,也沒有將被紀羨染保護的沐柒柒放在心上,只以為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生,於是一心對付著身手不凡的紀羨染。
沐柒柒就這樣被敵方忽視在了一邊。
正合她意。
沐柒柒一邊警惕著防止別人襲擊,一邊專心地分析起場上的局勢。
上輩子雁姐是被人偷襲腹部砍了一刀差點流血過多致死,一個原因是因為對方卑鄙無恥出陰招,還有一個原因則是因為對方人數眾多,車輪戰也能把他們耗死。
但現在,雖然場上局面看似對方人數多在圍攻,但實際上大雁和二仔對付起他們來完全遊刃有餘。
這群人似乎很弱。
壓根不像上輩子無法脫困的局面。
不對,不對,有問題。
沐柒柒緊緊盯著眼前的場景,眼神落在四周寂靜無人,甚至連燈光都少了許多的道路上,不知為何,心中猛地有種不好的預感。
倏地,「嘀嘀——」尖銳響亮的口哨聲在寂靜的夜晚持續響起。
沒過幾秒,四周的黑暗箱子裡竄出一大波手拿棍棒武器的黑衣人,他們一哄而上加入了戰鬥。
這群黑衣人明顯下手更加狠毒陰辣,絲毫不給人留活路,招式快狠准,顯然是經過非同一般的專業訓練。
與此同時,沐柒柒背後升起一股陰森的涼意,她猛地彎下腰向前翻滾了一圈,起身後立馬看向原地。
「砰」,就在剛剛她站著的地方重重落下一把陷進地里的長砍刀,由於甩出它的人用了十足的力量,露在外面的刀身甚至顫了顫。
「小柒!」紀羨染看見這一幕,瞳孔驟縮,嚇得差點心跳停止。
深邃的眼眸泛著幾絲血色,拳頭似裹挾著陣陣勁風,腳尖一挑,地上的棍子飛起,他一把狠厲奪過。
棍子在他手中仿佛富有了生命力般靈活,直接將眼前擋著他的幾人掀翻在地。
紀羨染手中棍棒甩得飛起,竟無一人敢近其身,他幾個跨步,來到了沐柒柒身邊。
丟下棍棒,兩手握住沐柒柒的雙肩,神色緊張地上下打量,語氣中帶著一絲顫抖:「小柒,有沒有事?有沒有受傷?」
沐柒柒拍了拍他的手背,柔聲安撫:「我沒事也沒受傷,阿羨,別擔心。」
紀羨染心裡一松,就見沐柒柒突然扯過他的手臂將他推了開來,眼前一晃,一個想要偷襲的黑衣人被沐柒柒擊飛在地。
沐柒柒凝視著眼前越來越多的黑衣人,語氣不明:「阿羨,看來今天晚上想走沒那麼容易了。」
紀羨染握住她的手腕,神色凝重地保證道:「待在我身邊,我不會讓你受到傷害。」
「啪啪啪——」
蔣異帶著幾個手下突然出現,語氣陰狠又戲謔:「嘖嘖嘖,有點意思啊,都這個時候了,竟還讓我看到了一出亡命鴛鴦的好戲。」
本來他是準備下命令來最後一擊,沒想到卻讓他看到了這一幕有意思的事情。
蔣異打量完紀羨染,視線挪開,透著邪淫的目光落在沐柒柒臉上,眼底掠過一絲驚艷之意。
「好一個標誌的美人啊,就這麼死了豈不是可惜了。」
紀羨染目光森冷異常,臉色登時不好,擋在沐柒柒身前,語氣中仿佛盛滿了冰碴子:「把你的狗眼挪開。」
蔣異冷臉一揮手:「哼,上。」
在他話落的一瞬,身邊的幾個黑衣人立馬沖了上去,想要把二人抓住。
此時蔣異的身邊僅剩一個黑衣人。
「阿羨。」沐柒柒抓住紀羨染的手低聲喊了一聲。
少年時期的默契令紀羨染瞬間心領神會,他立馬蹲下屈起膝蓋。
沐柒柒踩在他膝蓋上借了把力,整個人騰空而起,半空中旋身,手腕一翻,手中剛撿的數顆小石子脫手而出。
黑衣人們沒有防備,滿腦袋被擊中,頓時慘叫連連,捂臉的捂臉,捂眼睛的捂眼睛……
與此同時,沐柒柒猛然一個迴旋踢,單腿橫掃,將最前方的兩個黑衣人擊倒在地。
沐柒柒穩穩落地的那一刻,精緻的小臉上有些異樣,一雙漂亮的鳳眸緊緊盯著蔣異身邊唯一的黑衣人。
腦海中不自覺地回想起上輩子拿木倉的男人,脖子上那道顯眼的疤痕,此時和眼前不遠處的黑衣人身影重合。
紀羨染拾起地上的棍棒,出棍迅速,疾如閃電,對著剩下的幾個黑衣人,打出一道道殘影。
二人互相默契地配合,竟讓旁的黑衣人不敢再上前一步。
蔣異掩下內心的震驚,這女生看似柔柔弱弱貌似花瓶,沒想到竟然有這樣的身手。
他兩眼一眯,狠厲地低聲說了一句:「倒是小瞧了你們。」
蔣異看了身邊的黑衣人一眼,對方接收到訊息後輕輕點了點頭,接著抬眼看向某一處,似在傳遞什麼信息。
局面此時陷入白熱化的狀態,雙方僵硬著,進不了退不出。
「大雁。」不遠處突然傳來二仔的焦急喊叫。
沐柒柒一回頭,心中猛地一緊,就見大雁被一個黑衣人踢翻在地,唇邊似有血跡流出。
緊接著,七八個黑衣人帶著殺意圍攻而上。
大雁擦掉唇邊的血跡,強撐著翻起身,驚險地躲過了這一擊,她感覺自己渾身仿佛要散架了。
卑鄙小人,竟然直接當面撒藥,她一時不察吸入了一些才被他們得逞。
這群黑衣人的目標是大雁和二仔,因此相比起大雁和二仔這邊一波接一波的黑衣人,沐柒柒和紀羨染這邊的戰鬥力反而少了一半。
沐柒柒看著大雁此時的狀態,小臉上布滿了擔憂:「阿羨,你去幫二仔哥,我去幫雁姐。」
紀羨染不放心:「可是……」
沒等他說完,沐柒柒直接奪了剛剛被他們打倒在地的黑衣人手上的棍子,往大雁的方向奔去。
被奪武器的黑衣人:「……」靠,我的棍子。
紀羨染看了眼沐柒柒離去的方向,又掃了眼二仔此時有些吃力的應對,咬咬牙狠下心朝沐柒柒相反的方向而去。
這些人最好不要傷到他的小柒,不然事後他絕對會讓罪魁禍首生不如死。
二仔本身實力不俗,又有了紀羨染的傾力助力,局面一下子反轉。
這邊,沐柒柒躲過一個接一個黑衣人的襲擊,有些艱難地來到了大雁的身邊。
瑪德,這群人的身手比剛剛應付的黑衣人高了不是一兩個檔次啊。
她擋在大雁身前,神色認真冷峻地盯著四周的黑衣人,渾身警惕防備著。
「雁姐,還撐得住嗎?」
大雁失去血色的雙唇緊抿,口腔不斷湧上一股股血腥味,她硬生生咽下。
單手捂住泛痛的胸口,咬緊後槽牙放緩語氣低聲道:「我還可以,柒寶,小心一點,這裡面有幾個人是職業殺手。」
頓了頓,大雁自嘲一聲:「這個蔣異,為了解決我和二仔,還真是下了血本啊。」
「抱歉啊,柒寶,連累你和紀羨染了……」
聞言,沐柒柒暗暗捏緊手中的棍子,語氣堅定不移地說了一句:「雁姐,我們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