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荒瞳孔緊縮,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似乎是不敢置信,呆滯地捂著自己的臉。
看著他呆滯的模樣,沐柒柒的怒火下去了一點,勾著唇,卻毫無笑意。
「記住這感覺,再敢找茬我,下次,就不會這麼簡簡單單的算了。」
沈荒盯著她,唇線緊繃,一時間竟不知作何反應,呆愣在原地,眸底掠過一絲困惑和憤怒。
楚暮零視線冷凝,渾身透出一股不贊同的氣息,不悅地睨了沈荒一眼。
緊接著,一臉疼惜地抬起她的手:「你在幹什麼,你要做什麼跟我說就好了,疼不疼?」
「……」
沐柒柒提醒他:「我是動手方。」
楚暮零理直氣壯:「那你也要跟我說一聲啊,我在你旁邊這麼大個幫手,你還自己動手,你這也太浪費資源了。」
「……嗯,提議合理,下次考慮。」
聽見她這麼講,楚暮零才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二人也不管原地的沈荒內心如何複雜,邊說著話邊往賽車場地內走去。
良久,沈荒才回過神,放下手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心。
等沐柒柒和楚暮零回到賽場內,祁瑾和肖裕之,謝與淮已經玩完了一輪了。
觀眾們也早已離席,藍九他們不在場,不知道去哪裡了。
三人正邊說著笑邊從賽車上下來,悠閒地往一旁的座位上走去。
……
「柒柒,你回來啦,怎麼去了那麼久?」
謝與淮眼尖地瞧見沐柒柒和楚暮零的身影,迎上前兩步,笑著開口。
「出了點事,耽擱了。」沐柒柒如實訴說。
謝與淮敏銳地感應到二人的神情仿佛不對勁,下意識問了一句:「出什麼事了?」
楚暮零掃了眼喝完水向他們走來的祁瑾和肖裕之,措了下詞,意味深長地問了句。
「阿瑾,沈荒這個人……你覺得怎麼樣?」
聽到他的話,祁瑾怔了下,好似不明白為什麼他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想了想,他如實回答道:「小荒看著咋咋呼呼,像個小孩子一樣,其實心思細膩,做事比較有條理……」
「不過他比較敏感,可能由於家庭原因比較沒有安全感,再加上他是我們隊裡年齡最小的,所以平時我和小九他們對他也比較照顧。」
祁瑾看了眼出去一趟臉色貌似不太好的沐柒柒,心底有種不好的預感。
「阿零,你怎麼突然問起小荒,他怎麼了嗎,出什麼事了?」
楚暮零單手插兜,臉色不是很好:「他好的很,不過……阿瑾,你這個隊友對柒柒的敵意貌似很大啊。」
一旁的肖裕之臉色嚴肅起來:「敵意?什麼意思,沈荒這小子欺負我家柒柒小寶貝了?」
聽見肖裕之吐出的言辭,楚暮零這次忍了忍沒有跟他計較,只是瞪了他一眼。
楚暮零這番話令祁瑾神色緊張,上下打量著沐柒柒:「柒柒,小荒欺負你了?」
沐柒柒無奈地一攤手,實話實說:「欺負算不上,就是威脅我離你遠點。」
祁瑾心頭一緊,想起沈荒的性子,眉頭緊蹙:「柒柒,你別聽他亂講。」
頓了頓,他又不放心地補充了一句:「我去跟他談談。」
「現在嗎?」沐柒柒歪了歪腦袋,努了努嘴:「那估計他還沒回過神呢。」
聽到這話,祁瑾,肖裕之和謝與淮三人面露疑惑。
沐柒柒輕描淡寫道:「他人前一套人後一套,太雙標了,我忍不住扇了他一巴掌。」
祁瑾一愣:「你,打了他……」
「你心疼了?」沐柒柒看向他,語氣平靜。
「不,不是。」祁瑾迅速否認,他嘆了聲氣,語氣柔軟,眸底閃過心疼。
「這小子臉皮厚的很,我怕你手疼。」
謝與淮勾了勾嘴角,眸光流動:「阿零,你這齣去一回,就讓柒柒自己自己動手,你干看著?」
肖裕之同樣附和:「就是啊,阿零,你這也太廢了,你一個大男人居然連柒柒都保護不了,下次還不如我來保護柒柒。」
聽完這二人的話,楚暮零不但沒有感覺不對,甚至還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
「嗯,我下次注意。」
沐柒柒哭笑不得:「……」
雖然這幾人講話有點誇張了,但聽著他們話語裡對她一心一意的維護,心裡還是划過一絲暖心的感動。
祁瑾突然問了一句:「對了,柒柒,你剛剛出去接了電話,是有什麼事情嗎?」
沐柒柒搖搖頭:「沒什麼事,我哥打來的,問我什麼時候回去。」
肖裕之雙手環胸,笑了聲:「阿宸這傢伙,居然還查崗,果然是太閒了。」
「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確實也該回去了。」謝與淮看了眼時間,提醒道。
………………
回到休息室,藍九四人正激烈地討論著什麼,見他們進來,立馬噤聲。
沈荒陰鬱的眼神落在最前方的祁瑾身上瞬間消散,但卻在對上祁瑾淡漠的視線時一下子慌了。
他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祁哥,你們結束了?」
祁瑾冷淡的餘光掃了他一眼,睫毛濃密修長,覆著那雙妖冶又漆黑如墨的眸子,聽見他的話一時間沒有作答。
沈荒心裡猛地一沉,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祁瑾微微側頭:「藍九,韓梓,林鶴,時間差不多,我們就先走了。」
藍九「嗷」一聲,三步並作兩步蹦了過來,依依不捨地看著祁瑾以及沐柒柒。
「祁哥,柒姐,你們這麼快就走了,下次什麼時候再過來呀,柒姐,我還想跟你一起玩車呢。」
「下次會有機會的。」
林鶴露出笑嘻嘻的表情,善意道:「柒姐,歡迎你下次再和祁哥一起來。」
韓梓一把攬上林鶴的肩膀,雙眸真誠:「柒姐,我們等你哦~」
「你們幾個小子,有阿瑾還不夠嘛,可別惦記我的柒柒。」肖裕之冷哼一聲,語氣之間故意透著一絲酸溜溜的意味。
沐柒柒滿臉黑線。
肖裕之這傢伙,老是說些惹人誤會的話。
藍九忙討好的沖他笑笑:「肖哥,瞧你說的,我們哪敢呢,我們這只是對強者的崇拜之情。」
楚暮零不滿地橫了肖裕之一眼:「行了,走吧。」
………………
由於幾人都是坐祁瑾的車來的,因此,祁瑾先將肖裕之,楚暮零和謝與淮送了回去。
祁家和沐家就在兩隔壁,正好最後兩人順路一道回去。
下車前,祁瑾突然喊住了她:「柒柒。」
「嗯?」沐柒柒開門的手一頓,回頭疑惑地看向他。
祁瑾抿了抿唇,看向她的眼神中裹挾著許多情緒,良久,喉結緩緩地上下滾動著。
「柒柒,沈荒如果說了什麼不好的話你別介意,他是他,我是我,他對你說的任何話都不能代表我對你的意思,其實,我對你……」
「我知道。」沐柒柒微笑著打斷他的話。
「放心,我不會聽他的一面之詞,我知道什麼該信什麼不該信。」
「更何況,算起來我能找到家人也多虧了你,再怎麼說,我們也是朋友了吧。」
「比起一個剛見面的陌生人,我還是願意相信我的朋友。」
祁瑾怔怔地凝視著她,眸底不知名的情緒在涌動,倏地他低笑出聲。
似乎是放下了心:「那便好。」
話落,沐柒柒見他沒有話再要講的樣子,抬手打開車門。
「那我先進去了。」
「祁瑾,晚安。」
祁瑾薄唇輕啟:「晚安。」
w—a—n—a—n,柒柒。
那道纖細的背影漸行漸遠。
車內,昏暗的光線下,祁瑾一雙瞳眸貪婪又深情地直勾勾盯著遠去的那道背影。
無人看到,他那幽深眸子裡此時絲毫不掩飾自己內心炙熱的慾念和妄念。
許久,駕駛座上幽幽地傳來一句飄散的話,聲音輕得轉瞬即逝。
「僅僅……只是朋友嗎。」
…………
夜色融融,今晚的星光黯淡無光,黑沉沉地籠罩著萬丈大地。
萬籟俱寂,世間恢復了寧靜。
祁家別墅,尚還有間房燈光朦朧。
祁瑾修長的雙手壓在腦後,一雙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不知在想著什麼,白皙俊美的半隱在陰影之中。
明明時間已經到了半夜,但他整個人卻依舊清醒的有些睡不著。
他猛地坐起身,拿過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手指輕輕點了幾下,屏幕上出現白天他和沐柒柒鬼屋闖關時的畫面。
祁瑾單腿微微曲起,一眨不眨地回看著視頻,神情繾綣又迷戀。
柒柒……
在這個不為人知的夜晚,他就這麼看了一遍又一遍。
以前,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在一個女生身上栽得這麼徹底,並甘之如飴。
最後,他無奈地看了眼自己,放下手機,走進浴室沖了個冷水澡。
………
第二天早讀一下課,沐柒柒剛想出去透透氣便收到了來自同學們互相傳播的兩個消息。
第一個,月考成績出來了。
第二個,校花大比的決賽排名出來了。
嗯,第一個結果她早有預料並沒有什麼感想。
至於第二個,沐柒柒內心默默祈禱,不要選上自己,不要選上自己……
直到上官意興奮地跑過來抱住她:「柒柒,你太厲害了,你知道嗎,你成績是第一名耶!!!」
「哇啊啊啊,柒柒,你就是我的神,我唯一的神,我太愛你了。」
「我的柒神,快讓我吸吸你的歐氣~」
沐柒柒聽到她的第一句話,心肝兒都顫了顫。
「小,小意,什麼第一名?哪個第一名?」
上官意眨巴著眼,痴痴一笑:「嘿嘿嘿~」
沐柒柒一把掐住她圓乎乎的小臉蛋兒,緊張地揉了揉,吞了吞口水:「快說快說~」
上官意一臉呆萌地放任自己的臉蛋被蹂躪,也不知道反抗。
她無辜地盯著沐柒柒,鼓起的小嘴艱難地蠕動著:「就,就似,月考……」
沐柒柒手心一頓,懸起的心緩緩落下,鬆了口氣:「月考啊,那就好。」
上官意歪著腦袋,繼續補充道:「還有校花大比的決賽排名里,第一名也是你。」
懸著的心還沒落完便僵硬在半空中,沐柒柒太陽穴突突亂跳,雙目如炬,危險地眯起雙眸。
她雙手放在上官意的肩膀上,笑容詭異:「小意小朋友,來,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聽著她溫柔至極的嗓音,上官意不由自主地顫了顫。
她縮了縮自己的脖子,小心翼翼道:「月考前一百名和校花大比的決賽排名都在樓下宣傳欄,我們去看看?」
沐柒柒深吸一口氣,露出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走。」
在上官意的帶領下,沐柒柒成功看到了宣傳欄上兩張公布成績的A4上,所有人的名字最前列寫著她的大名。
沐柒柒抬頭望天,突然感覺自己的眼睛有些刺痛,她生無可戀地捂住臉。
上官意突然出聲,聲音顫了顫:「柒,柒柒……」
沐柒柒舉起一雙手阻止她,另一隻手仍舊捂住自己的臉:「噓別講話,讓我思考一下。」
「不是,柒柒,你……」
「小意乖,你去玩會,我想靜靜。」
上官意沉默,悄咪咪地看了眼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三個氣勢不凡的身影。
內心嘀咕:學校里怎麼又多了三個長得這麼好看的男生?
她這個「校園百靈通」難道落伍了?
怪事怪事……
嘶~不過,這個戴眼鏡的帥哥怎麼一直盯著咱們柒柒看嘞?
上官意摸了摸下巴,隨即又露出一臉「磕cp」的表情,笑得不懷好意。
哦~我知道了,又多一個咱家柒柒的追求者,嘿嘿嘿。
沐柒柒正傷感著,肩膀上突然被人拍了拍。
她以為是旁邊的上官意,便沒有管她,只是道了一句:「小意別鬧,你先回去,讓我再靈魂出竅一會兒……」
上官意張了張嘴正要說話,被眼鏡帥哥一個冰冷的危險眼神震懾住。
明明眼前是一張俊美斯文的臉,看上去像個溫柔的鄰家大哥哥,但卻讓她背脊莫名發涼。
眼鏡帥哥旁邊一個帶著黑鑽耳釘的男生伸出一隻手,示意性地朝她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