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忙到快八點多所有的東西都銷售一空。
「哎呀,你們這就賣完了,我剛剛看著人多就先去買菜。」一位大嬸子挎著菜籃子,一臉惋惜道。
「大嬸兒,賣完了,不過咱們下午還來!」徐春蘭笑著應道。
「好吧,我下午再來,本來今天休假,家裡老爺們讓我帶點藕帶和花生回家他想喝一點兒。」
「飯店裡頭的貴,自己做太費事兒了。」大嬸子嘴裡嘮叨著走了。
最後一個客人離開後,鄭素芬將長條凳放倒,一屁股坐了下去:「唉,累死我了,不過菜都賣完了,累我也開心!」
「你們也坐下來休息一下吧,等一會兒再收拾。」
聞言,徐春蘭和田桂芳也坐下了,捶捏著雙腿,站了兩個多小時,腿酸。
待徐春蘭這邊賣完後,斜對面的母子三人那兒也開始有客人了。李三娘是個聰明人,怕菜砸在手裡,便讓老大找來一塊木板和粉筆,直接寫上「二毛五一斤」。
完事後一算,除掉買調料的錢,居然沒虧,還賺了,當然這是不算人工的情況下,但對於莊稼人來說,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工。
李三娘家的菜是自己種的,省去了中間價,當然她也不知道定多少錢,跟著徐春蘭就成。
最後李三娘覺得這生意能做,但不能跟那幾個小妖精擺在一塊兒,可以去別的市場,比老實種地強多了。
「田老師,你說今天早上賣了多少錢呀?」鄭素芬心癢難耐,昨晚分了錢,做夢都是甜的。
她把錢交給老媽,沒想到老媽一分錢都沒要,全讓自己存著。長這麼大,摸過最多的錢就是小時候拜年收的紅包,但那些在自己手裡待不過一天就被收繳了。
這筆錢對鄭素芬來說,簡直是巨款。
「應該不少,晚上回去咱們一起數。」田老師把錢袋子,夾得緊緊的。
「小茹也要一起數。」她喜歡數錢,也喜歡賣菜。
「今天咱們的小茹表現好棒哦,我提議中午獎勵她雞腿。」徐春蘭在旁邊打趣。
「哇!雞腿?真的嗎?小茹也能吃嗎?」小茹睜得圓溜溜的大眼睛,裡面裝滿了星星。
「在奶奶家雞腿都是爺爺和爸爸才能吃的,奶奶說男人是一家之主,吃雞腿才能立得起來,女人不需要當家作主,所以不用吃雞腿。」
旁邊的三個女人:.......
「小茹當然能吃,你奶奶騙你的,你記住了,女人也能當家作主。」徐春蘭道。
「啊?真的嗎?」
「那為什麼大家都想要男娃?」小姑娘歪著腦袋,不解。
徐春蘭心累,這丫頭被世俗帶偏了。
其實很多女人在還是女孩的時候,看著家裡人把好吃的好用的、所有的資源都留給男娃,也會感到傷心、難過和不平。
但周圍的人都那樣說,久而久之,自己也信了,然後最終成了重男輕女的執行者,再去影響下一個女孩兒。
不過小茹還小,可以慢慢引導。
徐春蘭拉過小茹,把她抱在腿上,耐心地解釋道:「當然是真的呀。」
「有的時候大家說的也未必是對的。」
「不信,你可以問問你媽媽?」
田桂芳在小茹說雞腿只能給一家之主吃的時候,眼圈就已經微紅了。
以前她沒有留意過這些,自己是做媳婦的,在家裡不好和婆婆爭執,只要不是什麼大事,她一般不反駁。
大家都不反駁,沒想到在女兒心裡會默認為是對的。
她緊了緊抱著錢袋的雙手,暗下決心:「一定要給女兒做個好榜樣,讓她看看女人是可以當家作主的,用行動證明,這比任何語言教育都來得實際。」
看著女兒求證的眼神,她微笑著說道:「你春蘭姐姐說的是真的,女人也可以當家作主,雞腿咱們小茹想吃就吃。」
其餘三個女人互望一眼,內心複雜。
「好啦,咱們收拾一下,等會兒去買好吃的。」徐春蘭率先打破沉默,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轉身時,看到來人,她突然沉了臉。
「春蘭?聽人說農貿市場這邊有人賣醬菜很好吃,沒想到是你啊。」
肖!建!明。
徐春蘭有點佩服他了。
昨天晚上剛剛放完狠話,被罵得狗血淋頭,今天又能像沒事兒人一樣。
狠人吶!
「田老師,素芬。」
「這是田老師的女兒吧,真可愛!」他一臉溫和地同在場的所有人打了招呼。
一無所知的田老師站起身報以微笑回應,但看到身邊的兩人均是一臉震驚,他頓時一頭霧水。
那就先閉嘴吧!
「春蘭,昨天晚上是我態度不好,在這裡給你道歉。」肖建明的態度要多真誠有多真誠。
能屈能伸呀!
徐春蘭和鄭素芬兩個對視一眼,均是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見眾從都未發一言,尷笑道:「要我幫忙收拾?」
說完自顧自地準備將東西都歸置在一處。
「別動!」徐春蘭喊道。
「春蘭,我知道你對我有很多誤會,咱們倆......」
「停!」他話沒說完被徐春蘭打斷。
「田老師,你在這裡幫我做個見證,我和這位肖建明同志從未處過對象,面對他的示好,至始至終我都在拒絕,以後要是有傳出任何這方面的謠言,還請老師幫我澄清一下。」
「春蘭!」肖建晚剛一開口。
徐春蘭立馬打斷:「收起你的表演!」
「請你稱呼我徐春蘭同志,不然我要去舉報你耍流氓,故意毀壞女同志名聲。」
「另外請你放下手上的桶。」徐春蘭冷冷說道。
「春蘭,咱們一個大院兒的,有必要這樣嗎?」
「我只是想幫一下你們而已。」肖建明一臉受傷。
內心把徐春蘭罵了千萬遍。
他剛剛站著看了很久,一直盯著田桂芳手上的動作,每一毛一分都在心裡記了數,至少一百多,三個人分的話,一天都多少錢了。
他腳都站麻了,這邊才忙完。
「請你叫我徐春蘭同志。」
「還有你不是想幫忙,你是想來占便宜,想貼上去,想討好處。」
「我現在明確地告訴你,死了這份心。」
「在這裡,你得不到一分錢的好處。」
「從哪裡來,就回哪裡去。」徐春蘭擺出油鹽不進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