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不過就是辛苦胖嬸兒了。」徐春蘭走到井邊,拿起架子上的毛巾,打濕後擦了把汗。
「嗨,那有啥辛苦的,就做點麵食而已。」胖嬸兒遞了碗涼白開給徐春蘭:「快喝點水,熱壞了吧。」
徐春蘭接過後一口氣喝了大半碗,她是真渴了,這會兒可不像後世到處都有瓶裝礦泉水賣。
「我幫娘一起做,饅頭、花捲兒我也會呢。」鄭素芬接話。
「蘭丫頭,咱們要不要加上包子?」胖嬸兒問道。
「加是可以加,但包子會不會太麻煩了?還得調餡兒,又是糖又是肉的,光剁肉就廢工夫,就怕忙不過來。」徐春蘭顧慮。
「早上賣的話,時間確實緊,這東西也確實是早上賣得最多。」胖嬸兒一想,也點頭道。
「那咱們就先這樣賣吧,饅頭、花捲兒咱們可以晚上把面發好,吊在井裡頭,早上五點過來弄,包子的話,以後再說。」徐春蘭坐在旁邊的石凳上扇著風。
眾人均無異議。
大傢伙稍作休息後,將明天早上李三娘需要的菜和自家要賣的東西都弄妥貼後,圍坐在八仙桌邊數錢。
「早上和傍晚賣的錢,除去明早的成本,這裡還有146元。按之前說好的六二二分紅,我是87.6元,素芬和田老師各29.2元。」
「還有胖嬸兒的工錢,之前說好一天兩塊,但嬸子還要做麵食,加多一塊,一共是三塊錢。」徐春蘭把錢分好。
胖嬸兒加薪水的事兒,她私下和田老師說過,田老師也覺得工作量加大,加錢無可厚非。
「我今天才上了半天班,拿一塊錢就好。」胖嬸兒笑著道。
在家裡糊紙盒,累死累活,都很難掙到一塊錢,最近回城青年多了,糊紙盒子都要搶著才有。
「今天嬸子做的事可不少,按一天算吧。」田桂芳說道。
「那行,我也不跟你們推託了。」胖嬸兒第一次領錢,三塊錢,算起來一個月都九十塊了,這比正式工還多呢,她很滿足,自家閨女還分了29.2元,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兒。
徐春蘭照樣把錢放在田老師家。
鄭素芬則直接把錢給了胖嬸,胖嬸兒又推還給了她:「你自個兒留著,以後去南方上學,出門在外,哪兒哪兒都要花錢,窮家富路。」
鄭素芬美滋滋地裝進了口袋。
「才分了兩次錢,就快趕上我兩個月的工資了,離我買院子的目標又近了一步。」田桂芳笑著道。
「有了李三娘的加入,以後會更多,咱們加油!」徐春蘭說完,把手放在了八仙桌上。鄭素芬、田桂芳,還有小茹也將手疊了上去。
一臉莫名的胖嬸兒,望著盯著她的幾人,猶豫了一下,也把手放了上去。
「加油!……」眾人齊聲喊道。
胖嬸兒:……
唉,年輕真好!
三人開心歸家,剛到樓下就碰見出來倒水的王婆婆。她斜著眼看著神采奕奕的三人,扯著嗓子問道:「你們仨這是幹啥去了?」
「我觀察這兩個丫頭好幾天了,天不亮就出門,天黑了才回來,也不知道在外頭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我們幹啥要你管!管好你自家那一畝三分地就行。」胖嬸兒直接嗆了回去。
這老太婆壞得很,從來見不得人好,舌頭長,最愛搬弄是非,可不能讓兩個丫頭跟她對上。
「你們最好沒幹啥見不得人的事,給咱們院兒抹黑,老婆子眼裡可容不得沙子。」說罷抖著那枯瘦的麻杆腿進了屋。
「但凡讓我聽到任何風言風語,准上門把你家梁給卸了,倚老賣老的玩意兒。」
「我呸!」胖嬸兒在身後罵道。
「嬸子,別上火,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徐春蘭勸道。
「對呀,娘,回家吧,不跟她一般計較。」鄭素芬也說道。
翌日,徐春蘭比往常早了半小時起床。
徐秋菊流產住院,徐富貴也未歸家,家裡只剩她一人,挺好,清靜!
匆匆洗漱下樓,胖嬸兒和鄭素芬已經等著了。
「春蘭,我們出門就看著你家燈亮著,知道你肯定馬上就要下來。」鄭素芬親熱地拉著徐春蘭道。
「走吧,還要蒸饅頭呢。」胖嬸催道。
待三人離開後,門縫裡的一道視線才緩緩收回:「肯定是幹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不然怎麼天不亮就往外跑,先是倆小的,現在老的也跟著去。」
「徐家那老東西還說什麼幫人帶娃,一個月二十。」
「哪有那麼美的事!」
「呸!」
「賤蹄子!」
「還瞧不上咱家狗娃。」
「什麼東西。」
三人到田老師家時,田桂芳已經早就將粥煮好涼上了,還燒了燙藕帶的水。
「田老師,你這得是幾點起的呀。」鄭素芬驚訝道。
「沒事兒,我今天還得去上班呢,總不能只拿錢不幹活兒吧,那樣我心裡可過意不去。」田桂芳笑著回道。
「田老師可要注意身體,可不能為了掙錢,累垮了身子。」徐春蘭叮囑。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咱快把饅頭蒸上吧,我已經把面揉好了。」田桂芳催促。
幾人話不多說,各自忙了起來。
所有菜才剛剛收拾妥當,院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李三娘騎著車到了。
「李嬸子,早!」徐春蘭招呼。
「你們也挺早啊。」李三娘下車進了小院兒,身後跟著羅松和羅勇。
「嬸子,你們第一天賣,我給準備了兩百四十斤醬菜,一百斤藕帶,十五斤花生,你看這樣成不?」徐春蘭手裡拿著筆,算成價錢:「一共算下來是一百四十五塊七毛五。」
「成,第一次賣,我也沒啥底。」
「昨天咱娘幾個把你說的地兒都去過了過門路,熟悉熟悉,擺攤的東西也都備齊全了,今早還做了饅頭、花捲兒、包子、稀粥。」
「我們打算分兩路,今天把老三也帶上了。」李三娘說著,徐春蘭往院外望去,果然,騎了兩輛三輪車,車上坐著個清瘦的大高個,正扶著裝東西的木桶。
「咱家老三嘴皮子隨我,所以今天一人帶一個悶葫蘆。」
「等會兒收攤兒,就知道明天大概要多少了。」李三娘一邊說著,一邊幫著過秤。
稱完重量,核對無誤後,李三娘數了錢,就急忙忙地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