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還有一件喜事,就是田桂芳成功和文德明離了婚。
至於街道辦的人怎麼搞定的,那是老文家的事,只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
為了拿到那張斷親書,田桂芳這幾年的工資一分錢也沒能從文家帶走。
文老太明確表態:「要分錢,就不離,就這樣拖著,你愛住哪兒就住哪兒。」
「你要是想拿著認罪書就去告,去到處說,也可以,無所謂。」
「媳婦伺候公婆天經地義,我們老兩口都老了,動不了了,正是需要媳婦照顧的時候,人老了,也見天的想孫女,想讓孫女在旁邊承歡,這在哪裡都說得通。」
「哼,小茹有壞了名聲的爸,吃虧的到底是誰?」
面對這種老無賴,田桂芳寧願吃點虧,也要和那家人斷乾淨,讓她去照顧那兩個老貨,一天都做不到,更不能讓他們接近小茹。
拿到離婚證的第二天,田桂芳就找到房東把這處小院兒買了下來,三間正房帶個小院子,牆體穩固,瓦頂也完好,進出還算方便,雖然不臨街,但日常居家,再好不過。
「春蘭,我能買下這處院子,全靠你帶我掙錢,一千八百塊呢,靠我那點工資,除了每個月的生活花銷,要存到什麼時候呀。」田桂芳十分感激。
「田老師,你可不用謝我,咱們這是共贏。」
「要是沒有你這個根據地,我上哪兒掙錢去?」
「再說了,其他人的人品我也不放心呀。」
「你每天早上比我們誰都早,把什麼都收拾好,我們才能一來就出發;晚上也一直在幫忙幹活。」
「這錢呀,是你應得的,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徐春蘭道。
「春蘭說得對,你這裡就是我們的根據地,要是在我家,第二天春蘭就幹不了活兒了。」鄭素芬接話。
「咱們都是勁兒往一處使。大道理我也不懂,小時候娘就告訴我,兄弟姐妹做啥事,同心最重要。你們幾個心性好,不計較,沒有歪心思,才能掙到錢。」胖嬸子一邊揉面一邊感慨。
「胖嬸兒,你娘可真是個明白人。」田桂芳十分贊同。
忽然想起什麼,又不禁發起愁來:「唉,我買院子把這段時間掙的錢差不多都花光了。」
隨即又自我安慰道:「不過好歹我和小茹總算有了落腳的地方,我有工作,能養活我們娘倆。」
徐春蘭沉思了一會兒,慢慢開口:「田老師你是咱們縣一中重點班的班主任,這本身就說明了你的教學水平過硬,現在的人越來越重視教育,你可以試著開個小班,帶一批學生補你擅長的學科、做特訓,當然,可以適當收一些費用。」
徐春蘭話說得已經很委婉了,以後的人對教育只會越來越重視,到兩千年之後,孩子的教育競爭會越來越大。
卷娃,激娃,在以後是常態。
但是現在社會環境提倡無償補課,講積極,評先進,到了九十年代,各種培訓班、培訓機構才會遍地開花。
田桂芳一時有些懵,有些猶豫道:「這會不會不太好?畢竟教書育人是老師應該做的,如果還要額外收費,個個老師都效仿,那還能在課堂上好好講課嗎?到時家長們會怎麼想?讓付不起費用的同學們又該怎麼辦?」
徐春蘭打心底里佩服現在的老師,他們是真的在為學生考慮,田桂芳的回答完全在徐春蘭預料之中。
這也讓徐春蘭不好解釋,讓她怎麼說呢?
田老師,再過幾年,開小灶再正常不過,以後會多到教育局都出手禁止,可禁止也沒用,只是從明面轉到了暗地。
人家問你,你怎麼知道?
所以徐春蘭只好笑著道:「田老師說得對,是我想岔了。」
「不過你倒是給我提供了新的思路。下學期,我可以把一些科目學習差的同學集中起來培訓,也可以按科目分組學習,成績好的帶動成績差的。」
「哎呀,我得趕緊記下來。」田桂芳很興奮,她進屋找紙筆去了。
就這,讓她開小灶?
徐春蘭既欣慰又覺得有些好笑。
田桂芳真的是個好老師,上一世最後落得被開除的下場,吃虧的是那些向上求學的孩子。
鄭素芬的錄取通知書在徐春蘭收到後的第二日到的,胖嬸兒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大家都挺高興,決定做頓大餐,好好慶祝一番。
徐春蘭主廚,把她幾十年的功底全搬了出去。
這一天李三娘母子幾個也到了。
徐春蘭做了酸菜魚。
這道江湖菜在這會兒並不普及,她上世看過一個貼子,講酸菜魚的起源,依稀記得開始是山城地區公路邊一間小店的特色,最早只在過路貨車司機圈子裡流傳,後來店主的徒弟學成外出開店,這道菜才慢慢傳到了山城主城和周邊區縣,直到2000年後才逐漸傳開。
做法並不難,但要做得好吃,還得有點門道。
厚薄均勻的大片草魚片、蛋清上漿、撒紅薯澱粉,順著一個方向抓拌至魚片裹上薄漿、微微發黏,靜置十分鐘入味。
拿出西南地區家家戶戶都有的泡菜,將泡菜擠干鹽水,切粗段;泡姜切絲,泡紅辣椒一部分切大段下鍋熬湯、一部分切碎留著最後熗油。
鍋熱下豬油再混一點兒菜籽油,單用菜油香味不足,混入豬油更香,油熱下老薑、蒜瓣、花椒爆香,然後放入泡菜、泡薑絲、切大段的泡椒,中火反覆煸炒,炒干泡菜生水,逼出蒜香。
倒入提前燒開的開水,放魚頭、魚骨大火燒開,撇淨浮沫後改小火熬 6–8 分鐘,直至湯色微微乳白。
下魚片時湯鍋保持湯麵微沸,把魚片分散抖散下入鍋中,下鍋不要立刻攪動; 大火煮幾十秒,魚片全部變白、微微捲曲,連湯一同盛入大號搪瓷湯盆,不能久煮,不然肉質變老。
最後點睛之筆,在盆面鋪上蔥花、剩餘碎泡椒、花椒粒; 起鍋燒熱豬油,油溫升高,快速澆淋在泡椒蔥花上;一瞬間濃烈的酸辣香氣在小院盪開。
「哇,這味道!我口水都流出來了。」羅林坐不住,起身來到灶前。
「是呀,沒見過這種做法,光聞著就覺著好吃。」李三娘也道。
「春蘭,你怎麼總是有這些奇思妙想。」鄭素芬崇拜。
「就這品相,咱們國營飯店的師傅都未必做得出來。」胖嬸兒感嘆。
「嬸子,你誇張了,人家國營飯店的師傅那是要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才行,我這只是小道而已。」徐春蘭糾正。
人多,這次她做了滿滿一大搪瓷盆,用抹布墊著盆沿,小心地端起酸菜魚,對著眾人道:「擺桌吃飯嘍!。」
除了酸菜魚,還有涼拌木耳、紅燒肉和炒空心菜,每道菜的份量都很足,就這排場,不少人家過年都置辦不起這麼好的菜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