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鋪的待遇比起硬座簡直不要太好,二人都屬於傷員,幫忙安排了下床,就這樣一路躺到了羊城。
當她倆提著包站在羊城火車站出站口時,大城市和小城市的區別立竿見影。
站前廣場非常寬闊,有花壇、假山、魚池,旁邊還種著一種很高很直的樹,她倆都不認識。
樓也比山城的高,有四層,中間高兩邊低,米白色的外牆,正中間有一個巨大的方形電鐘,「羊城站」三個字非常醒目,兩側則是「統一祖國,振興中華」的大字標語,莊嚴且肅穆,看得人心潮澎湃。
徐春蘭之前的衣服只能說是舊了點兒,但經過上次的打鬥,現在稱得上是破且爛了。
在株洲入住的時候,她只是換下來洗了一下,晾乾後又穿上,主要是只有身上這一套舊衣服,好在天氣熱,完全不擔心幹不了。
鄭素芬也沒有換新衣服,她那一身本來就很破,再破一點關係也不大。
此時兩人站在廣場上,手裡都提著個髒兮兮的布袋子,斜挎包也是髒的,之前在廁所門口滾來滾去,找回來沒壞掉,已經算這包結實了。
如果面前再放一個破碗,這倆人跟叫花子也差不厘兒。
「靚女,去邊度啊?坐三輪車啦,平嘅!」
「要唔要幫手攞嘢?畀幾毫紙就得。」
「要住宿冇?平淨招待所,好抵呀。」
「價錢可以傾㗎,唔使行到腳軟!」
廣場上有很多拉客的,只要看到提著大包小包的旅客,便會主動上前搭話,但無一人走到徐鄭二人面前。
「我去打聽一下火車站離G大有多遠。」徐春蘭環視著周圍說道。
「春蘭,你看那裡?」鄭素芬指著廣場靠邊位置的幾輛大巴車,車身上會用紅漆寫著不知道啥學校的名字,有點遠,看不清。
徐春蘭也看到了。
「要不咱們過去看看吧。」鄭素芬提議。
「嗯,好!」徐春蘭提起行李,朝著大巴車走去。
一經打聽才知道,原來這邊停了一排車,都是各大高校在開學季過來接新生的。他們也剛剛才到,等到八點鐘,接車的老生差不多到齊後,會在出站口舉牌子接人。
徐春蘭和鄭素芬她倆如果再晚一點點出站,就可以在出站口見著他們。
「G大?最邊上那輛車就是。」有其他學校的學生指路。
每輛車前面放著兩張木桌子,立了牌子,上面寫著學校名,當二人來到G大的牌子前時,有兩名男生正坐在木桌前埋頭整理著新生資料。
「同學,請問這裡是 G 大的新生接待點嗎?」徐春蘭上前問道。
兩人同時抬頭看向來人。
......
一時有些一言難盡。
只愣了幾秒後,個高的男生馬上反應過來:「欸,對,這裡就是 G 大接待點,通知書帶了嗎?」
「有的。」徐春蘭和鄭素芬分別掏出自己的錄取通知書遞了過去。
兩人核對無誤後,在新生資料上做好登記後,將錄取通知書遞完給了她們,:「歡迎同學報讀咱們G大。」
「我叫康永明,工業經濟學,大二學生。」高個子男生自我介紹。
「孫健,化學系,大二學生。」矮個子男生隨之也介紹道。
「徐春蘭,商業經濟專業。」徐春蘭有樣學樣。
鄭素芬緊跟其後:「鄭素芬,會計專業。」
「你們到車上坐著休息一會兒吧,今天剛到,還沒那麼快回學校,得等車上裝滿人才走。」康永明主動從徐春蘭手裡接過行李,幫忙提上車。
孫健也從鄭素芬手裡接過行李,往車上放。
「孫健、康永明,先來吃點早餐吧。」這時,兩名女生走過來,手裡提著剛買的早餐。
「咦,已經接到同學了嗎?」走在前頭,黃種人特質比較明顯的女生,說道。
她上身穿著格子上衣,下身搭配喇叭牛仔褲,腳上踩著黑色小皮鞋。
說話時,她上下打量著徐春蘭和鄭素芬,幾不可察地癟了一下嘴角,便徑直坐到木桌前,自顧自地吃起了早餐。
跟在她身後的女生穿著白色的確良娃娃領上衣,搭配藏藍色過膝半身裙,腳上穿著一雙小白鞋。
她一臉笑意地對徐春蘭和鄭素芬招呼道:「兩位學妹好,我叫陸瑩寶,是外語系的大二學生,也是咱們學校學生會的幹事。」
「以後在學校遇到任何問題,都可以過來找我。」
徐鄭二人又自我介紹一次後上了車。
待坐定後,鄭素芬附耳小聲對著徐春蘭道:「春蘭,那個穿格格衣服的女孩子,好像不喜歡咱們。」
「那你喜歡她嗎?」徐春蘭不答反問。
「emm......她都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她。」鄭素芬回道。
「那不就得了,管她呢,她喜歡我們,我們不能多塊肉,不喜歡,也不會少塊肉,我們是來上學的,又不是來讓她喜歡的,不理她就好。」徐春蘭不在意道。
「哇,春蘭,你的心裡好強大啊。」
「剛才我發現她看不起我的時候,心裡是有點緊張和自卑的,畢竟咱們是從小地方來的,她一看家裡條件就很好,但經你這麼一說,我一下子就釋然了。」鄭素芬滿眼都是崇拜。
徐春蘭看著鄭素芬,感慨老夥計還是個小女生呢。
自己都活幾十歲了,哪裡會在意別人的那些看法。
「那有啥,你只要記住,咱倆是來這裡上學和掙錢的,別人對我們的看法和想法,只要跟這兩個目標衝突,你就把那些都當空氣,不去理會就行。」徐春蘭打開包拿了一小袋雞蛋糕出來,遞了一個給鄭素芬。
「吃點東西墊墊,還不知道要等多久,一會兒到了學校還有得忙。」
「嗯,好!」鄭素芬接過咬了一口。
「你腰上的傷好點沒,還痛嗎?」徐春蘭嘴裡塞滿了雞蛋糕,關心道。
「不碰基本沒感覺,碰到的話,還是挺疼的。」鄭素芬這會已經吃完一個,在翻水壺。
「你從家裡寄過來的東西應該到了,到時我和你一塊去拿。」徐春蘭又咬了一口雞蛋糕,有點干,擰開隨身帶的水壺喝了一口水。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你頭還暈嗎?」鄭素芬感覺徐春蘭挺倒霉,上次肖建明那事兒,頭皮腫了好幾天。
「我也好多了,不梳頭就沒事兒。」徐春蘭覺得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