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忙活到五點,徐春蘭和鄭素芬終於把所有衣服都燙好,整齊平放在床板上。
阿財纏衣架就沒那麼快了,兩個小時過去,才纏了五十來個,這還算他手腳麻利的結果。
沒辦法既要纏緊纏密,又要綁得結實,快不了。
「素芬,你換上這套衣服。」徐春蘭選了一款西裝領的短袖港風花襯衣,下面配喇叭牛仔褲。
「我嗎?我穿這個可以嗎?」鄭素芬沒自信。
「你很靚的啦,要自信一點,你冇知哦,剛剛在巷口我都差點沒認出你來。」阿財在邊上插話。
阿財的話讓素芬羞得接過衣服就進了旁邊的房間。
徐春蘭拿了一件純棉的白色T恤,外面配淺紅格子襯衣。她沒有把襯衣全部扣起來,上面敞開,在下擺系了一個兔耳結,原本中規中矩的格子衫一下就靈動起來。
下身搭一條卡其色的A字裙,系上棕色小皮帶,腳上是今天買的小羊皮靴子。
徐春蘭的頭髮剛好過肩,梳順後,用小皮筋在額角兩側分別揪起一撮編成小辮,再拉到腦後低扎,一個公主髮式就紮好了。最後用手把編好的小辮拉得自然蓬鬆。
她又拿出今天買的化妝品套裝,給自己化了個淡妝。
雖然去世的劉老太太家的鏡子破了半邊,鏡面也有些斑駁,但依然難掩鏡中人的俏麗。
「春蘭,你可真好看。」鄭素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身後。
「你也好看呀,過來,我再給你弄一下。」
徐春蘭拿過一條紅色的細皮帶,系在喇叭牛仔褲腰上,老夥計身材是真好,一米六五左右的個子,身材瘦削,腿細又長,上身的花襯衣是白底紅玫瑰配綠葉的,再加上這條小腰帶,絕美。
但徐春蘭還沒完,「你坐下來,我給你重新梳一下頭。」
她把鄭素芬按坐在了矮凳上,拿出今天買的絲巾,粉色的小碎花圖案,如果有像法式油畫那種圖案就最好了,可惜沒有。
先把頭髮梳順,用絲巾松松低扎,然後把絲巾側編在頭髮里,在發尾的地方扎了一個蝴蝶結。
最後也給老夥計上了一個淡妝。
「KAO,你倆可以當明星了,要是去港城肯定能紅。」阿財不敢置信地爆了粗口。
「是吧?我也覺得很好看。」徐春蘭笑道。
鄭素芬不知自己是什麼樣,她起身站到鏡子前,嘴角立刻揚成了一朵燦爛的花。
「晚點再欣賞,咱們先把東西搬上車,那邊應該已經開擺了,我們去找個好位置。」徐春蘭打趣。
老實人鄭素芬立刻低頭掩笑,幹活去了。
「阿財,衣架拿六十個就夠了,其餘沒弄好的,明天再弄吧,先幫忙裝車。」
看著素芬把她買的白紗布鋪在三輪車上,回頭去抱衣服,又叮囑道:「這些燙過的衣服,一定要平著放整齊,不然又皺了。」
三個人手腳都很麻利,不一會兒就裝好了車。
阿財馱著衣架,兩個架子立在三輪車上,一行人便出發了。
果然,雖然太陽斜掛在天上,仍散發著餘威,但G大門口的攤主們已開始活躍起來,三人的到場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
徐春蘭踩著三輪車在前頭開路,她駛過賣小吃的地段,停在了賣頭飾和日用品旁邊的位置。
她昨天來看過,記得這裡沒人占,地方夠大,也算平整,再過去就是賣水果的,此時已有人稀稀拉拉地擺上了籮筐。
「阿財,你去剛剛那個店裡幫我取一下我定製的木箱,這裡只用一個就可以,另外一個拉回去放家裡。」
徐春蘭抽了二十塊錢給阿財,順便把家裡的鑰匙也給了他。
阿財接過鑰匙踩著自行車,一下就沒了人影。
徐春蘭和鄭素芬先把架子搬下來,面對面放著,占了一個長方形的位置,她打算等一下把木箱放在中間。
「哎呀,剛才忘了和阿財說,應該讓他從家裡的天井邊上拿幾十塊磚來擱木箱。」她一邊把衣服套上衣架掛在架子上,一邊和鄭素芬說著。
之前定製木箱的時候她就想到了,打掃衛生時看到劉老太太家靠牆堆了些磚頭,雖然有的有一些破舊但還能用,估計是備在那兒可以補修房子用的。
「其實做個擱置架最好,但今天時間太緊了,以後再說吧。」
「咱們投入的太多了,先賣一段時間再說吧,磚頭能將就就先將就著。」鄭素芬的觀念是能省則省。
「聽我們家素芬的。」徐春蘭笑道。
「餵?你們這是賣衣服的嗎?」
兩人正手腳麻利地擺著衣服,旁邊忽然傳來問話。
徐春蘭連忙迎上前,「是呀,咱們是賣衣服的。」
來的是兩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姑娘,手裡拿著剛買的光酥餅,其中一個嘴角還掛著殘渣。
「那她身上穿的那一套有賣的嗎?」其中一個姑娘抬手指著鄭素芬問道。
「當然有,她身上那套都是巷城那邊過來的貨,咱們這邊百貨大樓都沒有賣的。」徐春蘭開啟了狂熱的推薦模式。
「真的嗎?」姑娘眼睛亮了。
「我就是看她穿得挺好看的,也想買一套。」
「她穿的就是這個上衣。」
徐春蘭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姑娘,一米六二左右,一百斤上下,順手抽了一條27碼的喇叭褲。「褲子在這兒。」
「這可是最流行的喇叭牛仔褲,我這貨還是托熟人才能弄到手的,一般人可拿不到。」
問貨的那個小姑娘上手摸了摸,順便將衣服往身上比了比。
「這質量沒得說,這白底紅花的花色,特別顯白,你看她穿著是不是很白。」徐春蘭趁熱打鐵。
「嗯,是很好看,這個衣服和褲子多少錢?」她小心地問道,從來沒有見過態度這麼好的售貨員,有點不適應。
小姑娘也是來上大學的,今天剛到,家裡條件不錯。
這年頭,願意供女孩子上高中、再考大學的家庭,家境大多都不會太差。
「上衣十二,褲子十八,不要票哦。」徐春蘭答道。
「不便宜。」小姑娘低聲說了句,但拿著衣服的手卻沒有松。
她轉頭小聲和同伴商量。
徐春蘭自覺地繼續往衣架上套衣服,給她們留出商量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