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變人六指抓著貨架,匍匐著身子爬出來,這才讓人發現它的身形其實很小,只有一米長,它像野獸一樣弓起身子,裸露的下頜骨上全是流出來的黑色涎水。
繆音眉梢一挑。
這傢伙生前是個孩子。
「沒有晶核,實力不強,宴書舟,把它殺了吧。」
「我……嗯!」他鼓起勇氣點點頭,抿緊唇瓣,雙手抬刀,警惕地看著畸變人的動作,小兔子也從他肩膀上跳到了櫃檯上。
畸變人在架子上爬了一會,終於鎖定了目標,它發出一聲鶯啼般的叫聲,然後撲向宴書舟。
宴書舟連忙躲開,然後朝著它劈了一刀,果不其然的只擦到了一點邊角。
繆音被他拙劣的刀法辣到了眼睛,不由得按了按額角。
不過,說笑歸說笑,她可沒打算讓堂堂召喚師死在這麼一隻小畸變手上。
宴書舟在末世前只是一個剛上大學的普通學生,沒有打架的底子,覺醒的又是召喚系異能,繆音本就沒打算把他培養成什麼六邊形戰士,只要求他有一些基本的自保能力就夠了,他最大的用處還是在異能上。
畸變人的攻擊窮追不捨,宴書舟一邊匆忙躲避一邊蹩腳的攻擊,直到踩到麵包滑倒在地上,畸變人抓住機會徹底將他壓住,隔著橫在他胸口的刀胡亂撕咬。
宴書舟用手抵著刀艱難抵抗著,連求救的聲音都發不出,黏膩的液體滴在身上,眼見著那張腥臭腐爛的嘴就要咬到臉上,他腦袋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急壞了的九纓兔直接跳到畸變人的頭頂,兩隻小爪子瘋狂抓它的臉。
畸變人被九纓兔干擾到,手下力道一松,宴書舟趁機拔出腰間的短刀,用力插進了畸變人的腰間。
畸變人慘叫一聲,吃痛地躲開,宴書舟連忙拔出刀,又一次捅下去,就這樣連捅三刀才把畸變人從自己身上弄了下去。
「讓開!」他對九纓兔喊道。
兔子立刻跳了下去,宴書舟高高舉刀,對準畸變人的眼睛,狠狠一刺,刀尖硬生生捅入它的腦殼,畸變人痛苦的捂著眼睛,發出刺耳尖叫。
宴書舟起身抓起身邊的長刀,一刀砍下了它的腦袋。
畸變人身體一抖,這才徹底死去。
宴書舟死裡逃生,終於脫力地坐到地上喘著粗氣,握著刀的手還在不停的驚顫。
她走到他身邊,獎勵似的捧起他的臉,溫情蜜意的說道:「小舟真厲害,都能不依靠姐姐,自己解決畸變人了,姐姐真高興。」
繆音拿出一張濕巾細微地擦拭著他臉上的灰塵,眉眼帶著綿綿笑意,神情溫柔近人。
宴書舟隨著她的力道抬起頭,還帶著生理性淚水的茫然的看向她。
她這是……在誇他嗎?
大起大落下,宴書舟心裡沒由來的升起一股委屈感,眼裡淚光更盛。
「怎麼還哭起來了。」繆音指尖抹去他的眼淚,點點他的鼻子。
宴書舟伸手抓住她的衣角,把臉埋進去,無聲顫抖。
繆音也不反抗,甚至親昵的摸了摸他的頭。
等到宴書舟情緒緩和的差不多了,她才把人拉起來。
「小舟乖,我們還有別的地方要去,撒嬌的話等回家也可以哦。」她似乎把對方當成了小孩,連語氣都是在哄人。
「嗯。」宴書舟想到自己剛剛失了智的舉動,臉微微一紅,沉悶的應了聲。
繆音收回長刀,然後轉身從超市最裡面的鉤子上拿下一個書包,往裡面裝了麵包餅乾和幾瓶水,讓宴書舟背著。
「先拿著吧,也許能拿來當通行證。」
宴書舟抱著沉甸甸的書包,問:「姐姐,我們還要去哪裡?」
「冬艾小區。」
……
繆音曾在一個救災基地里遇到過從冬艾小區里跑出來的難民,那人蓬頭垢面,言辭混亂,已經瘋了好幾年了,聽說是為了躲小區裡的畸變人,自己一個人鎖在房間裡,活活憋瘋後才被軍隊救出來。
因此,在那個偷襲者說出自己來自冬艾小區的時候,繆音很快就想起了這個地方。
如果說地獄商場是一個煉蠱場,幾百隻畸變互相吞噬,決出最強的一隻,那麼冬艾小區就是畸變人的歡樂天堂。
小區里一共十五棟樓,每棟樓有二十五層高,因為地處鬧區且區內房子質量高,設施好,房價炒的天高,其內居住的居民數量高於四千五百人!
而人越多,畸變也就越多。
末世一來,那些居民就通通躲在家裡,不停的向外求救,因為人數眾多,接收到信號的官府迅速派出了幾支隊伍過來救援,結果就是葫蘆娃救爺爺,一個接一個,全敗了。
理由也並不是因為存在著過高級別的畸變人,而是因為數量多,太多了,小區內小區外都藏著大量畸變人,一不小心就會被圍攻,逃都逃不掉。
一直到第三支隊伍,他們才救出了那些還活著的、餓的面黃肌瘦的居民,從此封鎖小區,再也不來。
饒是在那個時候,小區里竟然都還有一百多個活人,在末世里可謂是奇觀,算得上是大救援。
而成功救援了冬艾小區的救援隊隊長,也憑著這個功績打出了名聲,籠絡人心,一步登天,在某位高官倒台之後,直接掌控了軍部大半的權力。
繆音上輩子就對這個地方很好奇,特別想來一趟,但那時候剛好趕上了萬里冰封,最後不了了之,現如今遇到了,當然要來看看。
有了九纓兔的提醒,他們沒過多久就順利的到達了冬艾小區。
小區面積很大,出口一共有五個,但也許是為了方便管理,除了正門後門以外的入口,鐵門都上了鎖,透過鏤空的門,還能看見裡面走來走去的畸變人。
正門也不知為何被關了起來,鐵管一條條橫在了玻璃門後,牢牢封住,旁邊的保安室門倒是開著,裡面卻被炸塌了。
看來是經歷了一場惡戰啊,繆音稍許期待了起來。
她在大門的玻璃和鐵管都燒出一個一人高的洞。
一股涼風迎面而來,大門後是昏暗暗的物業大廳,斷了一半的燈管懸掛於空中,牆上到處是放射狀裂痕和密密麻麻的彈孔,地上灰塵厚重,每走一步地上都會留下一個的腳印。
繆音蹲下身仔細看去,除了她和宴書舟,地上還有幾道更淺的腳印,那些腳印十分凌亂,還帶著血跡,一直延伸到物業大廳最右邊的快遞室。
繆音在門前停了一會,看向宴書舟。
肩膀上的九纓兔收到命令,立起耳朵傾聽,然後朝主人點點頭,爪子在空中拍了三下。
不用宴書舟翻譯,繆音也明白了。
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宴書舟把兔子收回去,接著抬手,扣了扣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