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裡,第二支救援隊隊長江陶,帶著六十人的救援部隊,從繆音燒出的洞口魚貫而入。
他們個個全副武裝,身上別滿了槍械、彈匣、消防斧和手榴彈,一進來就解決了兩隻匍匐在快遞間附近的畸變人,救出了被困快遞室里隊友和倖存者。
確如繆音所想,孕婦的狀況十分不好,面色慘白眼眶瘀血,肚子上是密密麻麻的青黑的毛細血管,整個人幾乎暈厥過去,她當場就被醫護人員抬進了車子裡,接上各種儀器,她丈夫在一旁握著她的手,滿臉的害怕。
剩下的居民也都上了救援車,瞎了眼的母子是被人攙扶上去的。
負責指揮的江陶和彭泗相擁了一下。
「彭哥,你活著可太好了,在基地里聽到你們這的消息,給我擔心的好幾天沒睡好,立馬就趕過來了,你那幾個活下來的隊友也跟著我來了,路上一直在念叨,說你受了重傷,現在怎麼樣了?影響後面的事嗎?」
彭泗擺擺手:「就肚子上劃了一下,能有什麼事,倒是你們,等會可要小心了。」
他完全沒有提當初腸子都差點掉下來的險況,而是一邊吃東西補充營養,一邊和江陶商量起了接下來的救援行動。
由於網絡已經斷裂,他們無法再用業主群聯繫到倖存的居民,只能通過之前留下來的信息,儘可能的救助還活著的人。
「所以,武器庫打開了嗎?」身旁無人的時候,彭泗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江陶嘆氣:「封的死死的。」
他們說的就是本國規模最大的青水武器庫,裡面存放的,是大量的坦克炮彈和以及最先進的武器設備,可以說是鏡州最大的彈藥庫。
末日降臨的那一天,武器庫裡面的人員有百分之九十被感染成了畸變人,整片基地當天就淪陷了,根本來不及做任何的反應。
通訊斷了,監控也斷了,外界什麼消息都得不到。
後來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武器庫就因為內部操作而整一個封閉了起來,怎麼都打不開,導致軍方缺少了大量高規格的火力。
再加上因為和畸變人作戰,他們的消耗日漸龐大,連生產都有些跟不上了,現在工具機每天二十四小時不停歇的工作。
而他們現在所持有的武器,大部分都是以前留下庫存,或者從別的小武器庫里調過來的,以及當地警方的武器,可以說是用一點少一點。
「不管怎麼樣,我們這次的裝備還是比你們上次的多點兒。」江陶指了指外邊,「好歹機槍我是帶來了,本來還想帶幾個大炮的,被否決了,說基地更需要。」
「有就不錯了,基地也不容易。」
「那倒是。不過那玩意兒聲音太響,只有萬不得已的時候才能用。」
「行,知道了。」
敲定行動方案後,彭泗突然壓低聲音,說道:「上頭在找的那個人也來了,我估計還沒出小區,現在應該還在附近。」
「你指的是?」
「冷。」彭泗吐出一個字。
江陶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頓時深吸一口氣,他看了看周圍沒有人確定注意他們對話,才壓低聲音問道:「她有做什麼嗎?」
「她帶著一個年輕的男人,給了我們一點吃的,以及——」彭泗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對瞎了的母子。
「……夠狠。」江陶感嘆了一句,道,「話說,上頭給你看她的照片了?」
彭泗微微點頭:「出發前看了一眼,沒讓我找,只是讓我注意一下。」
「照片呢?」
「看完就被收回去了。」
他拍拍對方的肩膀:「行了,雖然不知道她長什麼樣,但我會注意的,放心吧。」
此時,一個士兵走了進來,對他們行了個禮,道:「報告隊長,人員已經安排妥當,可以開始救援行動。」
「知道了,讓他們做好準備,把槍都給我擦乾淨了,別等會給我滑了手。」
「是!」士兵又行了個禮,然後轉身出去。
彭泗看著他出去的背影,銳利的鷹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哀痛。
「都還年輕啊。」
「說得好像你多老似的,咱們這個年紀的時候,不也這樣嗎?」
「你擱草地上練爬行的時候,能想到以後打的是這種玩意兒?」
至少,他們那時候還有希望,看得見未來,現在呢?
他只能看見那一片黑暗的道路上,人類步履蹣跚地走著,腰間掛著壞了的手電,死寂的世界裡,只有腕上的手錶咯嗒作響。
「誰都沒想到,都一樣,不說這些了,我得走了,你怎麼說?還上不上?」
即使彭泗沒有明說,但江陶又豈會看不出他傷的嚴重性,能完好無損的站在這,完全是上輩子燒高香,這輩子走好運。
「滾!別把我說的那麼脆,剛那醫療兵都說了,邱晶給我整的挺好,抹點藥膏,回頭拆個線就行了。」
彭泗滿臉不在乎,他堂堂一隊隊長,又沒缺胳膊少腿癱瘓,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二隊的兵出生入死,自己在這躺著?
江陶溫和的面孔滿是笑意:「行啊彭大隊長,到時候可別對著我哭哭啼啼啊。」
「死開!噁心老子。」
救援行動行動依照先近後遠的策略,最先從物業大廳旁的一棟、十五棟開始,由彭泗和江陶分別帶隊,兵分兩路,對小區行動有經驗的邱晶坐鎮後方,隨時給他們提供信息。
業主群最後發過聲的人,是他們能大概確定存活的,需要著重尋找,而剩下的,只能看他們能不能走到那個位置,一切聽天由命。
不是說他們多麼的殘忍,漠視生命,只是畸變人太過強大,若是一間屋子一間屋子的找過去,恐怕士兵都得死完了。
從一層開始,全員走上樓梯,依靠熱成像儀操作人員的指示,小心避開躲藏在暗處的畸變人。
這是他們目前能找到的最快速且成本最低的躲避畸變人的方法,也是找到倖存者的好方法。
不多時,彭泗就找到了一戶之前在業主群發過聲的住戶,他們的大門已經被突破了,熱成像顯示,他們一家三口都躲在了主臥里,客廳里還有一隻虎視眈眈的畸變。
戰鬥一觸即發。
數不清的消音子彈發射,他們把畸變人打倒在地上,讓它失去行動能力,然後用斧頭砍斷脖子。
殺死畸變人後,敲開主臥室的門,以最快的速度把餓的快不行的倖存者們救出來,送去物業大廳,那邊有醫療兵接應,幫助處理傷口,然後送上車。
在這樣迅速有序又專業的救援行動下,不少還活著的居民都被救了出來,安置到小區外。
死裡逃生的居民們坐在運送車上一邊哭一邊狼吞虎咽。
太陽從東邊升到了頭頂,又往西邊而去,救援車上的居民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