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州海洋館曾經是出了名的旅遊勝地,每一年的遊客絡繹不絕,末日來臨後,也成了一片死地。
繆音和屠毫進去的時候,裡面大部分的燈都還亮著,這都要歸功於他們長期儲備的備用電源。
先前進去的人和畸變都已經跑沒了影,但繆音知道他們最終會躲在哪裡。
因為剛剛跑進去的那一群人里有一個她的熟人——季元洲,一個可以使用雷電的異能力者。
上輩子他們也是按照這一條軌道經過了這裡。
繆音從小沒有出過家門,第一次看到海洋館十分的新奇,當時特別想進去看一看,但屠毫認為太危險了,怎麼都不同意進去。
兩人掰扯之間,正好趕上被困在海洋館不知道多久的季元洲,從四樓的窗戶裡面跳下來。
他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一個皮划艇墊在身下,但即便如此還是摔的夠嗆。
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時候,被繆音撿到了。
他當時以為是什麼畸變人靠近了,下意識對他們用了異能力,電閃火花的,一看就很厲害。
繆音當即一拍手,表示自己是人類,可以過來拉他一把,然後等靠近就在他身上下了見咒,又給自己找了個保鏢。
屠毫直呼她卑鄙無恥。
從那以後,他們就過了一段三人旅行的日子。
那些時日裡,季元洲也告訴過他們自己在海洋館裡的經歷。
在末世之後,他所在的小區里,幾個鄰居聚集起來,一起組了支求生小隊。
這支小隊裡除了他以外,還有一個水系異能力者,他們一起出門找物資,輪流守夜,就這樣度過了末世後的兩個多月。
直到那一次,他們附近的商鋪物資都沒了,只好大家一起往遠一點的地方跑。
結果就遇上了幾隻實力不菲的畸變人,連他的異能力都打不過。
於是他們一路逃跑,結果就是被逼著跑進了更加恐怖的海洋館,他們驚動了裡面的畸變人,所有的出入口都被封死,他們被困在裡面彈盡糧絕,最後只有季元洲一個人靠著異能活了下來。
繆音這一次就是專門來找他的。
按照原定的時間裡,她和屠毫要在一個月後才會路過海洋館,現在這個時間被她人為縮短了。
提前過來,她還能見識見識那幾個跟季元洲告過白的隊友呢。
他們從樓梯走下負三樓,進入了海洋館的海底隧道里,弧形的玻璃讓他們可以清晰地看見海里的每一寸風景。
他們的頭頂是一望無際的藍色海洋,右邊有一艘巨大的、古老的沉船,船上插著一隻破舊的海盜旗,旁邊堆放著滿是金幣和珠寶的寶箱,幾條彩色的小魚在沉船附近游來游去,昏暗的燈光渲染了古樸的氛圍。
繆音拿出一個麵包,像個真正的遊客一樣邊吃邊參觀。
屠毫的危險預知一直在響,正警戒著周圍,然後莫名其妙也被繆音塞了一個麵包。
「……」
內心嘆了口氣,但他白天也沒吃飯,思索了一下,他從兜里拿出鑰匙,自己把止咬器解了。
上次繆音把鑰匙給他後就一直沒收回去,他也就一直放在自己這了。
繆音順手拿走了止咬器,放進了空間裡,不知道又在想什麼他不懂的東西。
屠毫咬著麵包。
出於本意,他完全不想來這麼危險的地方,但是抗議無效。
繆音表示自己真的很想來海洋館玩一下,滿足自己兒時的夢想,如果他不願意陪她的話就把他幹掉。
所以他現在站在了這裡,看著繆音跟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孩一樣東跑跑西跑跑。
「屠毫,你快過來,看看這是什麼?」她興致勃勃地招呼道。
屠毫頂著一臉無語的表情走過去,繆音指的是貼近玻璃的沉船里的一個物件。
海洋館為了讓顧客更好的感受氛圍,特地把船員艙給破壞了,拉進玻璃,讓他們看船員睡覺的地方長什麼樣。
屠毫湊近一看,繆音指的是掛在牆上的一幅畫,上面畫著一個白色的骷髏,骷髏戴著一頂帽子,下面還有兩根白骨呈十字交叉。
「海賊的標誌而已。」他說道。
話音剛落,一個女人慘白的臉猛然從沉船里探了出來,貼在玻璃上,五官扭曲地看著他,力氣之大,甚至發出了碰撞聲。
屠毫一驚,條件反射性地後退幾步,後背驚出了冷汗。
「哈哈哈哈哈——」一旁惡作劇成功的繆音笑出了聲。
她早一步就發現了這隻畸變人的存在,故意把屠毫騙過來,就是想嚇嚇他。
「原來你也是怕鬼的呀!」
她笑嘻嘻的,看的屠毫牙痒痒。
「繆音!你有病吧!」
那個畸變人還在撞著玻璃,對著他們呲牙咧嘴。
「屠毫,你說她會不會撞出來?」繆音點了點玻璃,那畸變人立馬對著她的手指一陣啃咬,但終究還是被攔住了。
屠毫沒好氣道:「你連這都不知道?這種玻璃都是特殊設計,它不可能撞破的。」
「那她是怎麼進去的呢?」
屠毫看了一眼那隻畸變人:「鬼知道,也許是從上面掉下來的吧。」
畢竟工作人員是有一條通道可以下水的。
繆音手貼著玻璃,把那隻畸變人從沉船里引了出來。
等它全身都顯露出來,繆音這才發現,這竟然是一條美人魚!
女人下半身不再是人類的腿,而是長長的、波光粼粼的藍色魚尾,長發隨著水流在海里飄動,就像童話故事裡,通過歌聲誘惑漁民撞船的海妖。
一條小魚從它面前游過,畸變人一把抓住它塞進嘴裡,長牙咀嚼著,在水裡暈開一片血霧。
「可惜你出不來,我也進不去,否則還真想試試殺魚的感覺。」繆音遺憾的搖搖頭。
這個海底隧道里畸變人只有這一隻,裡面大部分的魚都被它吃完了,除了沉船,也沒什麼別的風景了。
繆音和屠毫沒過多久就離開了隧道,那條人魚跟了他們一路,最後還是敗在了空間的阻攔下。
他們到了海馬館,這裡的牆壁都是石頭上挖了空,然後把魚養在裡面,用玻璃隔開。
因為長時間無人打理,大部分魚和海馬都死了,發白的屍體漂浮在水面上。
生物咀嚼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前方的道路上,兩隻畸變人正在津津有味地啃食一具男屍。
發現有人靠近,它們同時轉過了頭,露出沾著血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