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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河水

2026-09-03 17:50:25 作者: 觀山談雨

  「既然如此,就給你打下去。」

  繆音掀開玻璃櫃,在它一躍而起撲過來的時候,直接把它燒成了炭烤蜘蛛。

  她抽出小刀,捅在蜘蛛人身上。

  人蛛分離,大卸八塊。

  一堆散裝身體被重新扔回了玻璃櫃。

  繆音特地把腦袋扔的遠了點,這樣它要是想恢復,就得先滾過來,把自己的肉都吃完才行。

  又一次被制裁的蜘蛛人擱淺在柜子里,一動不敢動。

  繆音合上柜子,然後拿出一個黑色的項圈,手指勾著對著屠毫:「你自己來,還是我給你戴?」

  單憑外表上來講,這個項圈還是很好看的。

  黑色的鱷魚皮樣外表,泛著黑冷的鋒芒,一塊金屬片扣在喉結的位置,掛著一個小小的黑色鈴鐺,內里卻是暗紅色的真皮,紅黑兩色鮮明對撞,像深淵般禁忌又像搖晃的紅酒杯般高貴。

  但對於其中的意味,卻讓人難以接受。

  「士可殺不可辱,你弄死我算了。」屠毫嫌惡道。

  「說起來,你先前也弄丟了我一個項圈,這麼貴重的東西,不得好好賠償?」繆音勾著項圈在手裡轉動,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又怎樣?」屠毫不認帳。

  

  「那就戴一個月吧,正好,防水的料子,你做什麼都不用摘。」

  「不戴,滾。」

  屠毫轉身就走,氣沖沖地摔了門。

  繆音眼神幽幽地看著他的背影,嘆息道:「學不乖。」

  見咒洶湧起來,屠毫跪倒在通往小屋的樓梯上,直接摔了下去,一直滾到鬆軟潮濕的泥土上。

  繆音抱著胸優雅地走下去,然後抓著他的衣領,把人拎到河邊。

  小莊園的水是山上流下來的活水,之前河裡死的魚都被宴書舟清理乾淨了,現在又是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河。

  水面倒映出屠毫痛的蒼白的臉,繆音湊在他耳邊,語氣沉沉:「屠毫,睜開眼,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多麼狼狽難看,你以前是這樣的嗎?」

  屠毫雙手支撐在泥土裡,抬眼看去。

  ——水裡的人半邊身子和衣領都沾上了泥土,頭髮擰在一起,沒有一點血色的臉上帶著好笑的止咬器,眼神里滿是痛苦和屈辱,就像是古代哪個鬥獸場裡被按在地上的奴隸。

  身邊一身白淨的少女抓著他的衣領,附在他耳邊,眼神側過來,看起來憐憫又嘲弄。

  「說到底,我的要求並不過分吧,如果不是一開始你就對我動手,這些小玩意兒也不會弄到你身上,這是你開的頭。」

  「在超市里,我不過是讓你保護保護我,那隻畸變人打一場,又不會讓你真死,你倒好,還想著借刀殺人,要不是我有異能,恐怕就真死了。」

  「可你都要弄死我了,我都只是讓你戴幾天止咬器做懲罰,還不夠寬容大度嗎?」

  「是覺得屈辱?聽從別人的命令讓你不快了?看看這世道吧,弱肉強食,物競天擇,強者為尊,你既然不如我,又被我抓住了,那服從不是應該的嗎?」

  「憑什麼你可以適應末世前的社會的約束,卻不能適應末世後的新規則?被道德馴化和被我馴化本質上有什麼區別,不都是生存的一種手段,談什麼尊嚴不尊嚴?」

  「瞧瞧這末世,外面的人活的多麼艱難,死的又有多慘,朝不保夕的。我又有車又有房,給你吃還給你穿,讓你打打下手又怎麼了?戴個止咬器又怎麼了?我是要了你的命嗎?」

  繆音的手指拂過黑色的小籠子,語調悲嘆。

  「不過是些小小的飾品,我就想看你戴,你讓讓我又怎樣?我又不會害你,何必一次又一次的惹怒我,要不是你每次跟我對著幹,我怎麼會對你用見咒呢?疼在你身痛在我心,我可是很愛護自己的部下的。

  「好好想想吧,你現在這副模樣,都是你自己作出來的,看看水裡自己的臉,還有以前的意氣風發嗎?一直這麼毫無尊嚴的躺在地上,就是你希望的嗎?」

  她濕冷的氣息打在屠毫的耳側,悲憫的面具下深藏著惡意的眼睛,望過來的視線就像毒蛇爬過似的黏膩刺骨,激的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美好的未來一直都在觸手可得的地方,是選擇疼的在地上打滾,還是好好穿著衣服有吃有喝,你應該明白的。」


  「——聽話,就會幸福。」

  屠毫和水裡的自己對視著,呼吸粗重,手臂上青筋暴起,指尖刺進泥土裡。

  他咬著牙,嘴唇無聲顫抖著,胃裡一陣陣翻騰。

  最後,他冷笑一聲,轉過頭對著繆音,距離近到要不是有那副止咬器,恐怕都能直接咬上去。

  他森綠色的眼睛裡沸騰著密林深處黑暗冰冷的廝殺,毫不畏懼地對上那雙鬼魅一樣的眼睛,在狼狽的模樣都遮蓋不住他的氣勢。

  屠毫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啞了的嗓子堅定的發出草原上野狼自由奔跑時,身側划過的颯颯風聲。

  他一字一句咬的極重。

  「老、子、不、從。」

  ……

  悲天憫人的假面褪去,繆音嘴角咧開一個弧度。

  「屠毫啊屠毫……」

  她帶著詭異的腔調,抑揚頓挫的說道,下一秒就抓著他的腦袋,一把把他按進了水裡!

  「唔!!」冰冷的河水湧進鼻腔,帶來刺骨的涼意。

  屠毫下意識在岸邊掙扎,試圖把自己抬起來。

  但是繆音的力氣太大了,每當他要用出異能來對抗的時候,見咒就如附骨之蛆纏繞上來,逼的他沒有一點力氣。

  寒冷、壓迫、窒息、疼痛……

  在他即將失去意識之前,繆音才把他拉了上來。

  頭髮帶著水花上來,屠毫劇烈咳嗽著,眼眶通紅,每一下呼吸都十分急促。

  他甩著腦袋,想從惡魔手裡掙脫出去,卻又被殘忍的拎了回來。

  好不容易等他緩過來了,繆音又一次把他壓了下去。

  就這麼一次、兩次、三次……

  他一遍遍窒息,又一遍遍新生,耳旁經久不歇的響著女人暢快的笑聲。

  最後,屠毫癱在岸邊,徹底暈死了過去。

  繆音勾著項圈在他脖子上套好拉緊,指甲敲了一下鈴鐺。

  清脆悅耳的鈴聲下,鑰匙被丟進了河裡,隱入生生不息的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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