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別人說這句話,季元洲都會覺得對方是在開玩笑。
但是繆音說這種話,他就覺得自己真的要被扔進黑潮了。
一時之間,季元洲冷汗都下來了。
就在這時,繆音突然噗呲一笑:「瞧把你緊張的,我當然是在開玩笑。」
季元洲又扶了一下眼鏡,不敢接話。
恰好宴書舟把泡麵端了過來,才終結了這個可怕的話題。
「我吃好了,先走了。」見有人轉移注意力,季元洲立馬端著自己的碗溜了。
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來自己的房間已經被凌和尤文文睡了,繆音和屠毫的房間又不能進,只能尷尬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另一邊搞完人心態的繆音反倒心情頗好的吃起晚飯來,宴書舟坐在她旁邊,手上抱著一隻九纓兔。
九纓兔經過一些訓練,對聲音的解析度上升了許多,比以前更配合團隊了,有什麼事情都能最快的報告。
繆音看了一眼兔子:「我不在的時候,你們這有發生什麼事嗎?」
宴書舟想了想,說道:「昨天晚上姐姐走了以後,我們都待在屋子裡,沒什麼大事,也沒有畸變人襲擊,但是,九纓兔告訴我說,九樓好像有什麼人說話的聲音,我不太確定。」
繆音手一頓:「有人說話?」
「嗯,好像是個男人的聲音,而且斷斷續續的。」
有點奇怪,這個酒店裡難道還有活人?
上次那隻直升機畸變人就是從上面飛下來的,照理來說,上面的人應該都死完了才對。
「明天去看看吧。」繆音說道。
吃完晚飯,繆音就把宴書舟叫進了自己的房間。
「坐。」她指了指旁邊的凳子,自己盤腿坐到了床上,然後拿出之前在實驗室找來的一大袋子的晶核,倒在床上。
宴書舟把凳子拖到床邊,等著她說話。
只見繆音沉默著思索了一會,然後把綠色的晶核都分了出來堆在最前面。
「來,吸收掉。」
宴書舟一愣:「姐姐,這麼多晶核,都讓我吸收嗎?那你呢?」
繆音眼都不抬一下,道:「別管,做就是了。」
「……好。」向來擅長讀空氣的宴書舟不敢反駁了,乖乖的拿起晶核開始吸收。
從剛開始的一顆兩顆,再到後面的越來越多,宴書舟吸收能量的動作越發嫻熟,速度也越來越快。
陰冷的力量源源不斷地流淌進異能池,將池子充盈擴大,一直到第十顆的時候,他感受到了不朽國度的變化。
宴書舟停下了手,說道:「姐姐,我感受到新的召喚物了。」
「不用召喚,繼續。」
「……好。」
宴書舟只好拿起晶核,繼續吸收力量。
三十多顆綠色的晶核化作洶湧的力量,在他的身體裡奔騰,肉眼可見的,宴書舟的臉色開始蒼白起來,額頭漸漸冒出了冷汗。
從來沒有一個異能力者同時間吸收這麼多的晶核。
異能力者對於晶核的態度,一直都是慢慢吸收,等身體消化完了在進行下一顆。
因為外來的力量如果一下吸收太多,自己的身體可能會無法承受,而最後導致崩壞。
就像強行催生異能的Ⅲ型藥劑讓實驗者們爆體一樣,攝入過多的力量是一種非常危險的行為。
宴書舟的天賦很高,一直到快把綠色晶核吸收完了,才開始出現不適,如果是別的異能力者,恐怕在第三顆的時候就已經承受不住了。
「停一下。」繆音說道。
宴書舟這才如釋重負的停了手。
——他已經有點想吐了。
「來,感受一下你的異能,告訴我它有什麼變化嗎?」
宴書舟閉上眼睛,仔細的去感受不朽國度。
異能力者在探查自己的異能時,都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些異能具現化的影子。
影子越清晰,代表自己的異能力越強。
異能力枯竭的時候,這些景象也會變得模糊不清。
繆音的異能世界就是一座被火海包圍的觀音像,火焰之下是連綿的寺廟。
屠毫的是一片豢養著狼群的森林,季元洲則是黑夜中織滿的電網,凌是一望無際的荊棘攀升的高原。
但繆音很少探查自己的異能世界,因為她對自己的力量很熟悉,有絕對的把握,即使不看也能知道自己處於什麼樣的狀態。
宴書舟第一次看到的景象是一片漆黑的,直到吸收了第一顆晶核後,畸變的力量才點亮了他的世界,他才算正式踏入了這個奇妙的國度。
剛剛那一通晶核的灌溉下,他模糊的異能世界終於清晰起來。
那是一座古老的城邦,陳舊的古木和石塊堆起了城牆,高樓上,青藍色的火焰悠悠地燃燒著,一面暗紅色的旗子無聲的飄動著。
城邦內是一片深沉的黑霧,好像有什麼巨大的生物安睡其中,呼出金色的氣息,漂浮的霧氣里,時不時有看不清的形狀的動物掠過。
宴書舟把自己看到的景象告訴了繆音。
「城邦?」
繆音陷入了思考之中。
宴書舟的異能可真夠大氣的,能夠具現化出一座城邦的,她也是第一次聽說。
異能力者具象出的景象越遼闊越複雜,代表天賦越高。
果然她沒看錯,這樣的具象化,據她所知,也只有血觀音和素雪荊棘能與之一比了。
不出意外的話,宴書舟所看見的那些掠動的黑影,就是不朽國度里召喚物們的具象化。
九纓兔和踏月豚算是低級的了。
那麼高級的呢?
她想到前世最出名的那個召喚師,龔景明,他的召喚物是特殊的植物。
從一開始,他所能召喚的,只是能駐紮在人血管里吸血的小藤蔓,後來就變成了樓一樣高的食人花。
宴書舟現在所展現出來的天賦不比他差。
那麼……
「噗——」
正當繆音思索召喚師的能力時,宴書舟突然吐了血。
他從椅子上摔下去,捂著心口瀕死般地喘息著,被血液嗆到後痛苦的咳嗽著。
繆音眉心蹙了起來,從八十八寺里拿出一瓶水,餵到他嘴裡幫他順了順氣。
等宴書舟緩和下來後,她問道:「你做了什麼?」
宴書舟睫毛顫抖著,還沒從剛才的事情裡面徹底恢復過來,眼底還帶著茫然和驚訝。
「我剛才……碰到了奇怪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