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季元洲不再前進,後面的人也自然而然把車停住了。
眾人紛紛走下車,繆音則是把車子都收回了空間。
這裡遠離居民區,附近很安靜,看起來沒什麼危險的樣子,路邊只有幾部翻倒的車子和折斷的路燈,幾塊牌匾掛在空中搖搖晃晃。
繆音看向宴書舟。
宴書舟朝她點點頭道:「安全。」
繆音收回眼神,看了一眼街邊店鋪上東興路71號的標籤,朝著道路前方走去,其他人都跟在她身後。
經過一個拐角,很快他們就找到了東興路118號。
在末世一片荒蕪的景象里,這個地方十分的顯眼。
那是一棟只有十層的老舊寫字樓,牆壁上爬著已經枯萎了的爬山虎,四樓的外邊有一個向下的樓梯,旁邊是幾個停車位,兩部明顯被改裝過的車子正停在那。
寫字樓的外圍是一圈三米高鐵製的圍欄,最上面裝著幾個攝像頭,與地面相連的地方還擺放了許多的沙袋用以防禦,中間一扇單開的大門,上面掛了一塊木頭牌子——避難所。
繆音繞著圍欄走了幾步,盯著鐵棍之間的連接處若有所思。
這裡每一根鐵棍之間都完全沒有間隙,嚴絲合縫,且整一個圍欄都是一體的。
能在末世做到這一點的,唯有操控金屬的異能力者了。
她抬起頭,圍欄上的攝像頭正隨著的移動而緩慢轉動著方向,黑洞洞的鏡頭仿佛一雙雙烏鴉的眼睛,正在暗處注視著他們,紅色的光冰冷的閃動著。
宴書舟走到繆音身邊,輕聲說道:「姐姐,樓里下面幾層有很多畸變人。」
「哪幾層?」
「一二層,但是地面下也有很大的空間,三樓是空的,四樓以上有人類的聲音,數量也不少。」
宴書舟話語一頓,又聆聽了一會,道:「有人來了。」
「先把你的兔子藏起來。」繆音說道。
於是趴在宴書舟肩膀上的九纓兔,一溜煙兒的消失了,唯有尤文文的口袋裡還藏著一隻。
屠毫也來到了繆音身邊,表情依舊是那副不耐的模樣,問道:「你一定要進去?這次又是為了什麼?」
「見識見識避難所罷了,怎麼,你很著急走嗎?」繆音說道。
「老子有什麼可急的。」屠毫道,「倒是你,小心把自己玩死了。」
他雖然沒有宴書舟那樣探查環境的異能力,但也能感知到這棟樓的不對勁。
這瘋女人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要來這種地方走一趟。
繆音輕輕一笑:「我可死不了,但你們會怎麼樣我就不清楚了。」
屠毫嗤了一聲,走開了。
不用多想,這人肯定是在故意嚇唬他,廢話不用聽。
即使同時被兩個人說裡面有危險,繆音也依舊是一副輕鬆的樣子,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她向來是個愛玩的主,更何況是這種開盲盒一樣的珍稀避難所,如此樓層奇特的設計,加上隱藏著的異能力者,繆音已經興致已經完全被勾起來了。
想到上輩子被騙去的那個假避難所,雖然是個冒牌貨,但裡面那些五花八門的幻境騙局和異能力也實實在在娛樂到她了。
現在這個看起來也不賴。
沒錯,通過剛才宴書舟的描述,繆音已經基本可以確定,這是個假避難所了。
誰家真避難所會在住的地方關幾隻畸變人的?能跑早就跑了,還發無線電找人進來,把人騙進去住。
一幫在外面拼死拼活求生的人,懷揣著滿腔的希望來到這裡,希望得到同類的庇護,結果他們的正下方就是一群的畸變人,每天仰著頭對他們流口水,不知何時就會爬上來將他們拆吞入腹。
真是惡毒的設計,看來有必要去認識一下這裡的老大,好好學習了。
「吱呀——」
只見四樓的門打開,幾個年輕人從樓梯上走了下來,他們個個都穿著整齊,身上也沒什麼傷,精神頭也不錯,和外面艱難求生的人完全不同。
四個人來到圍欄前,毫無顧忌地打量著他們。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白襯衣的高個男人,他目光隱蔽的看了一圈,在見到明顯不好惹的屠毫時,眼神才滯留了一下,又移過外表與常人完全不同的凌,然後開口問道。
「你們是來避難的倖存者嗎?」
「是啊。」繆音說道,「是你們發的避難所地址吧?我們的收音機接收到你們的信號了。」
那男人一臉真誠的笑起來:「對對,就是我們發的,這是我們建立的避難所,專門收留倖存者們的。」
「那可太好了!我就知道來這裡是個正確的選擇,我們在外面每天都擔驚受怕,終於有地方可以避難了!」
「是是,保護同類就是我們建立避難所的初衷啊!對了,我看你們身上都挺乾淨的,又是這麼多人都在一起求生,是有異能力者嗎?」男人故作疑惑的問道。
「當然有了,不然我們也沒法在末世里活這麼久,多虧了他們。」繆音看了一眼屠毫。
將眼前這個女人的表現收入眼底,男人瞭然的點點頭,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別站在外面了,多危險,快進來吧。」
他朝後邊使了個眼神,身後的幾個人就走上前來打開了大門。
鐵門隨著他們的動作發出生澀冷硬的摩擦聲,他們退後一步,讓出路來,站在門口露出和善的笑容。
背後的太陽突然被烏雲遮住,天色猛然灰暗下來,又無端的吹起一絲冷風,整棟寫字樓忽而陰森了起來。
一片枯黃的樹葉飄落下來,划過大門的界限,無聲的死寂。
繆音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隊友們,揮揮手,笑道:「我們進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