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嘴巴」咔咔咔地咀嚼著,把電鋸吞進去咬的粉碎,緊接著,畸變人的身上開始長出尖銳的齒條樣的刺。
它龐大的身軀扭動著,固定在牆上的鋼筋根根斷裂,相連的肌肉貪婪地把它們吃進身體裡。
在繆音和屠毫的打擊下,這隻畸變人開始變形了。
薄薄的鋼鐵附上它的皮膚,原本血糊糊的肉塊生出黑鐵,繆音掉在地上的手電照著它,露出冰山一角的冷冽顏色。
「……它是進化了嗎?」屠毫疑惑道。
他對畸變人的了解不如繆音,這樣打了一半,突然氣勢大變的畸變人,讓他猜測對方是不是被他們刺激的進化了。
「有些畸變生物就跟人一樣,平時安於現狀,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只有死到臨頭的時候才會爆發潛力,我們運氣好,碰到了,與其說是進化,不如說這才是黃色晶核畸變人該有的實力。」
屠毫嘖了一聲:「怪物就是怪物。」
兩人談話間,那畸變人的腦袋又重新長了回來,慘白的眼珠怨毒地盯著他們。
「吃……吃了你們……」那頭顱一頓一頓的吐出人言。
「畸變人會說話,老子要做噩夢了。」屠毫臉色難看。
任誰看見這麼大個肉瘤突然跟同類一樣開口說話,都會被驚悚的連隔夜飯都吐出來吧。
繆音踢了踢他的腳跟:「之前在超市的時候,你差點被那隻黃色晶核的畸變人弄死,現在又來一隻,怎麼樣,要不要在打一場?」
「你是嫌我死的不夠早。」屠毫嘴上說著,森綠色的眼睛卻一直盯著畸變人,那裡面騰起的戰意連面罩都擋不住。
繆音看著他那樣覺得有些好笑,挑眉道:「怕了?」
「嘖。」
屠毫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看著她道:「你能保證不偷襲我?」
「當然。」繆音笑道,「怎麼能讓我們家小屠沒有安全感呢?」
「老子沒怕!你別瞎說!」屠毫音量一下就起來了。
於是瞬間,那已經重新生長好的長著金屬尖刺的觸手就甩了過來。
屠毫一把按下繆音,兩人齊齊躺倒在地上,才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
那觸手甩到牆上,直接砸碎了半面牆。
可想而知他們要是沒躲開,現在恐怕已經粉碎了。
繆音小小的驚呼一聲,睜大的眼睛無辜的眨了眨,用一種毫無悔過的語氣說道:「看來以後打架得少說閒話了。」
「……閉嘴吧你!」屠毫氣道。
他一個翻身站起來,和上面那頭顱對視一眼。
觸手再一次甩過來,屠毫一個彎腰躲過,然後反向抓住上面的尖刺,狼爪突破鋼鐵表皮刺進觸手的肉里。
他手臂肌肉繃起,抓著那隻觸手硬生生拖住了它的行動,另一隻手握刀狠狠砍下去。
只聽一聲刺耳的摩擦聲,那觸手表面只留下淺淺的一道劃痕,刀已經完全磨損了。
這兩者硬度相當,面對吸收了鋼筋和電鋸的畸變人,他們手上冷兵器已經沒用了。
屠毫乾脆利落的把刀往上面一甩,刀尖就砍在了那個剛長出來的腦袋上。
他另一隻手也刺進觸手,尖利的狼爪伸到極致。
他想靠自己,直接把這截觸手撕裂!
事實證明,他真的能做到。
連刀都砍不斷的觸手,在屠毫的狼爪下被撕裂!
「啊啊啊啊啊啊——」那頂著大刀的頭顱發出憤怒的尖叫。
身上的鋸條隨著肌肉的分布開始滾動,龐大的畸變人向前傾倒,嘭一下摔下來,渾身的觸手都開始飛舞,木屑滿天都是。
那頭顱大張的嘴撕裂了臉頰兩側的皮膚,露出兩排鯊魚樣的牙齒,瘋狂地朝屠毫咬去。
沒有理智的怪物只想親口咬死挑釁它的螞蟻!
屠毫拉著被他扯斷的半截觸手,一把塞進湊過來的頭顱嘴裡,擋住了它的進攻。
接著抓著它的脖子一個借力翻身,站在了畸變人的背上,狼爪刺進它的脖子裡,拔河一樣試圖把它的腦袋拔下來。
「啊啊啊啊——」咬著自己觸手的畸變人發出含糊不清的叫聲。
面具之下,屠毫緊咬著牙關,雙手用力。
脖子上的皮膚很快被撕裂,新生的腦袋沒到三分鐘,再一次被拔了下來!
沒有了腦袋,畸變人就失去了視線,在十幾條觸手砸下來之前,屠毫飛快地跳了下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在一抬頭,只見那十幾條觸手都重重砸在了他剛剛站著的位置,畸變人鋼鐵的皮膚直接被砸穿!
賠了夫人又折兵的畸變人憤怒極了,身上的大嘴哇哇直叫。
躺在地上無辜被震的繆音嘆了口氣。
即使都是黃色晶核級別的畸變人, 也不是每一隻都一樣強的。
蘇永豐啊蘇永豐,你這是給它餵了多少吃的,才把它養的這麼兇悍?
繆音站起身來,和屠毫對視一眼,身體靈活的穿過重重障礙,最後越過觸手的夾縫,來到了那張大張的嘴下面。
她手中忽然出現了一管炸藥,拉環一扯,直接丟進了那哭鬧的嘴裡!
在炸彈炸開前,繆音閃身進了觀音八十八寺。
屠毫見狀,也立刻往外頭跑去。
「砰!」
一股巨大的熱浪襲來,屠毫被狠狠掀翻在地上,腦袋裡只剩一片白茫茫的轟鳴聲。
「嗡————」
觀音寺里,繆音慢悠悠地喝了口水,重新戴上防毒面具,算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才走了出來。
一出來,她就腳下一滑。
站穩之後一看,她剛剛所站的地面上,四周的牆上,此刻全是燒焦的肉塊碎片。
畸變人被她由內而外的爆破,大半個身子都被炸碎了,剩下的一大塊也被炸在了牆角邊上,觸手萎靡地蜷縮著,只有尖端時不時的捲曲一下。
很明顯,這隻畸變人還活著。
「這樣都不死,晶核就在這裡面吧。」
繆音踩著一地的碎片,朝畸變人剩下的半個身子走去。
她一抬手,糜火就一圈圈地包裹上那肉塊。
畸變人痛苦的蠕動著身體,火海中,燃燒著的觸手不斷拍打自己的身體,試圖熄滅火焰。
在發現火焰沒有變小後,它身上又突然飛出幾十片金屬刀片,攻向繆音。
刀片尖銳鋒利,就和電鋸的齒條一模一樣。
繆音眼眸微抬,身前猛然飛出一條火龍,把刀片都吞了下去,化作滾燙的鐵水流在地上。
「不識相的東西。」
火勢噌一下變得無比兇猛,本就被重創的畸變人徹底沒了招架之力,僅存的觸手很快就跟魷魚須一樣焦黑的蜷曲在一起,失去了活性。
繆音上前幾步,踩住還在抽搐掙扎的肉塊,白淨的雙手伸進火焰里,把裡面層層疊疊的肌肉撕開。
「真厚。」她低聲抱怨了一句。
一直撕到最後面,她才看見自己那把被融了三分之二的電鋸。
電鋸已經模糊地只能看清雛形了,繆音盯著它,手上的動作也停下了。
「呵。」
連外面的鋼筋都能吞進去消化,她整把掉下去的電鋸卻還留著三分之一?
繆音指尖一動,糜火便覆蓋上去,徹底燒化電鋸後,露出了藏在裡面的黃色的晶核。
果然,它把晶核藏在了電鋸裡面。
真夠陰險的,以為拿她的東西做遮蓋,故意裝作沒消化完的樣子,她就會粗心大意地略過嗎?
繆音捏住晶核,燒斷後面還藕斷絲連的纖維,把它拿了出來。
失去了晶核,畸變人立刻失去了生機,徹底變成了一塊臭掉的肉。
繆音收回糜火,把晶核握在掌心吸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