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二號線,因為有個沒緩過勁的季元洲,幾人都慢悠悠地走著。
由於張樂山搞出來的動靜,幾乎所有的畸變人都在往這邊聚集。
繆音一反常態,沒有再徹底殺死它們,而是把它們都砍到沒有攻擊力後,就扔在了一邊。
如果是之前,屠毫可能還會疑惑為什麼她要這麼做。
但是現在,他已經能猜到她的想法了。
——這個瘋女人,又要開始養蠱了。
不過在場的隊友都沒有質疑她的決定的,大家都是乖乖的,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繆音走在最前面,對著牆壁敲來敲去。
她相信,以宴書舟的性格,不會隨便就動手的。
除非他認為,她會遇到生命危險,以至於不得不殺人。
二號線盡頭絕對藏著一個大傢伙。
不過繆音已經不擔心那個東西了。
宴書舟人都殺了,不可能不把這東西解決掉吧?
所以她現在很放鬆的在找這個東西。
終於在快走出二號線的地方,發現了那個傢伙。
為了能更清楚的看明白這個機關,繆音焚燒了一片牆壁,讓它顯露出冰山一角。
隨著繆音的動作,岩石溶化流下,藏在後面的機關也隨之顯現出來,幾人紛紛湊過去看是什麼情況。
「這是?!」
那竟然是一個被安裝在牆內四方的、巨大的螺旋狀刀片!
因為開關沒有被啟動,刀片全都隱藏在牆內,銀白的金屬刀片都被塗成了黑色,和石牆融為一體,化作黑色的死神,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無數大大小小的齒輪安裝在內,無形的操控一切,只要機關一開,這些齒輪就會旋轉起來。
緊隨其後的,刀片就會從四方牆壁中伸出,形成一個螺旋狀的刀片陣,然後沿著二號線一路滑行切割!
刀片加上無限接近於圓柱形的通道,這裡就是一個大型的榨汁機!
而他們,就是這台殺戮機器里的魚肉!
「怪不得要把另一邊的路封鎖了,原來藏著這麼厲害的機關。」繆音饒有興趣的說道。
「它不會啟動嗎?」季元洲有些懼怕的說道。
「我們都站在這了它都沒有動靜,說明小舟已經把它解決了。」
季元洲這才放下心來。
二號線的出口在另一個地方,同樣也是一扇被插銷鎖住的大鐵門。
凌召喚出門外的荊棘,把插銷推開,順利地打開鐵門。
幾人重獲天日。
出口位於寫字樓的背面,高大的建築連月亮都遮的嚴嚴實實,只留下邊角淒涼的月光。
屠毫靈敏的聽到了一些動靜:「有人往這邊過來了。」
幾人立刻警戒起來。
「沙、沙……」
有人踩過草地和落葉,越過寫字樓,向這裡而來。
最後,他背著月光站定,身上漆黑一片。
「小舟。」繆音叫了一聲。
那人身體微微一顫,抬頭看向她。
於是繆音向他走去。
她離他越近,空氣中的血腥味就越濃。
垂眸一看,他身上大片是黑色痕跡,都是月光下發黑的血。
宴書舟目不轉睛的盯著她,輕輕的叫了一聲:「姐姐。」
「我在。」繆音應道。
他抬起手,似乎是想碰碰她。
可手抬到一半,宴書舟就看見上面骯髒的血污。
於是他像觸了電一般,把手縮了回去,雙手擰在一起,眼睛執拗的盯著一點,臉上露出有些神經質的表情。
他的狀態很不好。
「姐姐,姐姐……」他混淆不清的叫著她,最後,他說了一句。
「姐姐,我殺人了。」
「你可以獎勵我一顆糖嗎?」
繆音於是拿出一顆奶糖,和曜日商場給他的是同一款。
她耐心的剝開糖紙,把糖塞進他嘴裡。
甜膩的牛奶味在口腔里炸開,糖慢慢融化,又帶著無端的酸澀。
宴書舟咬著糖果,臉頰微微鼓起,看起來有幾分委屈,眼睛卻黑沉沉一片,一時之間竟讓人分不清他和繆音的瞳色。
繆音捧住他的臉,把他按在自己肩上,拍著他的背柔聲道:「沒關係,我在呢。」
「嗯……」宴書舟靠在她身上,胸腔發出沉悶的回應。
他手指抓住著繆音衣服的一角,捏的死死的,好像風箏拼命留住拉著自己的線,這樣才不會被風吹到懸崖。
宴書舟閉上眼,發出一聲安心的喟嘆。
在繆音的身後,四人將一切看在了眼底,沒有人上去打擾。
宴書舟很依賴繆音,他們都能感覺到。
受了刺激來找她,也很正常。
只有屠毫,不寒而慄。
……
他們重新回到四樓的時候,三隻踏月豚正坐在地上舔毛。
它們唇邊的毛髮都是暗紅色的,腳底下的四灣白月也被染紅了。
空氣里是散不去的血腥味,樓梯口和電腦桌下大片血跡凝固。
兩具屍體已經不翼而飛了,沒有人敢去探究他們是怎麼消失的。
「我讓它們守在這裡,不讓任何人離開。」宴書舟在繆音身邊說道。
「做得好,小舟現在越來越仔細了。」繆音毫不吝嗇的誇讚道。
凌問道:「要解決他們了嗎?」
她看蘇永豐很不順眼,早就想幹掉他。
「當然。」
繆音笑盈盈道:「接下來,這裡就是我們的劇院大舞台了!」
於是沖天的荊棘拔地而起,爬山虎般攀爬在寫字樓上,把所有的出口都封死。
「小舟,下面那台大機器的你是怎麼解決的?」
繆音沒有前因後果的就問出話,篤定了機關沒啟動一定是因為宴書舟。
事實也確實如此。
宴書舟指了指那邊的一個房間,說道:「那裡面有幾台電箱,上面連著很多電線,我不知道哪些是絞肉機的,就把所有的線都拔了,然後關了電箱。」
所以現在樓里斷電了。
「去把電箱開起來,電線接回去。」
繆音看向已經停機的攝像頭:「絞肉機?這麼有意思的東西,不如就讓這裡的人,來第一個嘗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