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音和他們一起繞過水生動物的場館,走上石梯,去往高處的虎山。
上面的樹木更加茂密了,原本關著禽類的玻璃房全部破碎,到處都是碎渣和發黑的血跡。
「為什麼要來這裡?」龔景明問道。
一般人聽到危險,恨不得避而遠之,他們倒是反過來,一定要來看看。
「當然是為了晶核了。」繆音說道,「力量不會在你怠惰的時候增長,不主動尋求機遇,就會落入下乘,這個道理你們應該明白。」
「你就不怕……」
龔景明語氣一頓。
不,她確實不用怕。
她身邊的人都是異能力者,還有白蛇傍身,自己也那麼強大,自然不用擔心被畸變人殺死,所以才會來這樣的地方獵殺畸變人,升級異能力的吧。
「你們要習慣這樣的事,末日求生本就是到處奔波,不過以前是為了食物,現在是為了力量。」
繆音說著,翻開路邊一塊折斷的牌子。
——禿鷲。
暗中的生物無聲窺伺,涎水直流,陰冷的視線讓繆音想起之前在猴山那感受到的傢伙,但又有些不一樣。
乾脆點的出來吧。
「咔噠。」子彈上膛,繆音抬起手對準一片樹林,砰砰開了三槍。
未被消音的槍聲在寂靜的環境裡如驚弓,無比響亮。
樹林中的生物被擊中,發出一陣犬類的哀嚎。
來不及奇怪為什麼她會有槍,姚悅立刻緊張起來,催動了自己的異能力,支起防護屏障。
龔景明也握住了手裡的刀柄,食人花出現在腳下,從小小的一株花,長到一人高。
被激怒的怪物們從陰影處走出來,獸掌踩斷樹枝,嗜血的眼睛紅到發黑,喉嚨口發出貪婪的吞咽。
那是一群肉食的畸變鬣狗。
「嗬……」
又一隻鬣狗從樹木後出現,它的體型遠遠超過其它鬣狗,堅硬的毛髮旺盛的炸開,兇惡的臉上,隱隱有幾分人類的模樣。
它走到鬣狗群的中央,宛若發號施令的王者。
毫無疑問,它是其中最強的一隻。
但槍聲吸引來的遠不止它們。
假山上,巨大無比的蜥蜴攀爬而下,吐著黑色的長舌。
樹木窸窸窣窣,一隻肥碩的東北虎跳了出來,吼聲如洪鐘,金錢豹在地上磨著爪子,黑眼的鸚鵡群在空中盤旋。
他們被包圍了。
「數量不少。」凌說道。
「比剛才多一點。」
繆音看了一圈,這些畸變動物里,不乏有黃色晶核級別的傢伙。
黃晶級別的畸變生命,是會吞噬同類的。
可意外的是,這裡的畸變生命們不少都結伴而行,遵循著種族的特徵,剛才圍攻他們的那一批也是。
……不太正常。
繆音想道。
「凌,這裡交給你們。」
「好。」雖然不明白繆音要做什麼,凌還是答應了下來。
繆音掌心喚出滔天的糜火,腳下一蹬,出現在鬣狗群前,手臂一揮,大火便鋪天蓋地的燒了上去。
等級低的畸變鬣狗連下巴都還沒抬起,就已經被燒成灰燼。
中央的鬣狗在火焰中悽厲地嘶吼,它是這裡唯一的黃色晶核級別的怪物,只有它能抵擋超規格的血觀音。
繆音看準機會,一斧頭砍下它的腦袋,送它歸西。
收下幾枚晶核,繆音踏著火焰繼續向前走去,將身後的戰場交給他們。
她要去找那個藏起來的東西。
虎山的地形很寬敞,人造的假山和原本的山林完美融合在一起,打造了一片原始模樣的動物園。
繆音靈巧的在其中穿梭著,時不時停下來,感受周圍的動靜。
她能夠察覺到,那股陰濕黏膩的視線,一直滯留在她的身上。
應該就在這附近才對。
她環視一圈,這裡是狼的居住地,被向下挖的斜坡隔開,乾枯的草地延伸到飼養員進出的通道,人工河已經枯竭,裡面的狼群早已消失。
繆音看了一眼介紹動物的牌子,圖片上的狼,和她剛剛在下面見到的並不是一個品種。
再往那邊過去,就是猩猩館了。
「嗒」
有什麼東西發出了細微的響動,她敏銳地轉過頭去。
遊客休息的站牌後,一個熟悉的人影出現,那人見到她時,身形一滯。
「屠毫。」繆音語調微微上揚。
「嘖,你怎麼也在這?」屠毫墨綠色的眼睛眯了起來。
冤家路窄,他都走這麼遠了,怎麼還能碰上,空氣又不清新了。
他先是看了一眼周圍,瞭然道:「你也來找那個傢伙?」
「你感知到了。」繆音把疑問說成了肯定。
「猴山那邊就感覺到了,異能力一直在響,吵死了。」屠毫從休息站走過來,在離她稍遠的地方站定。
他的口袋鼓著,衣服外也沾染了不少血跡,風塵僕僕,看來是一路殺過來的,且戰績頗豐。
屠毫注意到她的視線,有些彆扭,又有些不滿地把晶核都扔了過去。
「別說我違抗你的話。」
繆音拿著一把晶核,頗有些好笑。
「好了,知道你最乖了。」
「靠,不要噁心我。」屠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繆音也不逗他了,道:「既然你都到這裡了,就用你的能力,把那傢伙找出來。」
屠毫越過她向前,掃視著下面的狼群居住地。
「這下面給我的危險預知最強烈,肯定藏在哪個地方。」
他閉上眼,發動異能力,專注地感知著。
時間在這一刻停滯,精神系的力量展開,從身周擴散,周圍的一切事物都化作平面的圖譜,空氣中每一粒塵埃的飄動、風颳過樹木的輕柔,都化作信息,被哭狼破解,帶來危險的預知。
[滋……]
圖譜上,精神的絲線被拉動。
屠毫睜開眼,看向被樹木遮擋的峭壁。
「找到了。」
繆音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道:「原來是只崖上做窩的『寒號鳥』。」
「你先?」
繆音看了他一眼。
屠毫:「……」
狼爪伸出,他抓住欄杆,一翻身跳下斜坡。
屠毫邊走著邊觀察周圍的環境,最後來到了被遮擋的地方。
這幾棵樹木似乎都是後期被栽種過來的,且栽種的技術一般,樹根處還殘留著不少沒填回去的泥土,以及幾個奇怪的小洞。
「戳出來的……」
於是屠毫拍了拍中間的那棵樹,接著往上面一踹。
樹幹發出一聲沉悶的撞聲,木屑紛飛,被踹到的地方已經全部碎裂。
屠毫把它往自己這邊一拉,樹木便倒了下來,露出岩壁上被遮住的洞。
那洞的邊緣十分光滑,看起來被精雕細琢過。
屠毫抓著旁邊的樹,往上一跳,就來到了洞裡。
可就在他踩上岩壁的一剎那,原本溫和響動的危險預知,卻炸裂一般的瘋響!
他瞳孔一縮,立刻向後倒去,跳下山洞。
緊接著就是一陣巨大的音波從洞內傳來,周遭圍著的幾棵樹木全部斷裂被轟飛出去。
即使屠毫反應的速度已經很快了,但還是遭了殃,跟著斷裂的樹幹一同飛了出去。
他下意識保護好自己的要害,在地上滾了兩圈卸力後,抬頭看向山洞。
「嗯?」
繆音抓著欄杆,身體微微向前靠。
只見那漆黑的山洞裡,探出幾個灰白的人頭來。
隨著身形慢慢的顯現,那幾個人頭下面赫然連接著奇長的鳥類的脖子,黑白交錯的羽翼包裹著身體,隱去下面層層的血跡。
人頭上長著畸形的鳥嘴,眼珠漆黑,它鋒利的爪子刺進岩壁里,九個腦袋上下起伏著,瘮人的目光注視著他們,居高臨下。
這個氣息……
粉色晶核?
——不,沒有那麼高。
九個人頭已然完全伸出山洞外,陰濕怨恨的目光越過草地,和繆音對視。
——這是一隻即將突破粉色晶核的畸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