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7月■
我出不去了,坍塌的劇院把我的■■全都封死,我很快就會死在這裡。
我知道在末世里奢求■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但我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突然。
黑潮,這樣的事情竟然會發生在月城。
■我的家沒了,月城也沒了,畸變種衝進來把所有人都吃掉了,夕夕和劉輝死前都還緊緊擁抱在一起,他們才剛剛結婚沒多久■■
這裡好黑,恐怕沒有人會在救我出去了,我是會死於缺水,還是窒息呢?
在還有力氣之前,把我知道的東西都記錄下來吧。」
——
正如胡海所說,今天是月城的大節日,街上遠比昨日熱鬧,尤其是在遠離警局後,節日氣息越發濃郁。
家家戶戶的門口都掛上了金色的風鈴,他們蹲在門口,把宣紙粘在已經定型的木質框架上,然後在紙上寫下祝福語。
月城的誕生日是祝福日,月城人會掛上象徵著平靜的風鈴,拿出前一年釀下的月妖酒,和親朋好友們好好喝上一碗,然後在夜晚放飛孔明燈,向上天祈福,把自己的願望說給花神聽。
這是為自己和家人們求安康,也代表著城市接下來的一年都會風調雨順,
只是現在的夜晚不適合亮光,所以孔明燈只能在白日放飛。
一隻只的孔明燈被細心製作出來,擺在門口。
街上擺出了不少小攤,跟夢城一樣,大多都是以物易物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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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把自己家前年釀的月妖酒搬了出來售賣,好歹也是個大節日,沒有酒的人也都願意去買,街上瀰漫著淡淡的酒香。
「小舟,你會喝酒嗎?」繆音問道。
宴書舟搖搖頭:「以前家裡雖然有很多酒,但我基本都不碰,外邊……我也沒有喝過,姐姐,你喝酒嗎?」
繆音唇角上揚起一個狡黠的弧度:「我當然喝,血我也喝。」
宴書舟眨眨眼,也不害怕,反而回憶起在業城的經歷:「血不好喝,像鐵釘子,落到嘴裡好長時間都散不掉。」
閒聊間,兩人已經走到了一個賣酒的小攤邊上。
那賣酒的是個女人,旁邊還帶了一個小孩,見他們路過自己的小攤,立刻招呼道:「姑娘啊,要不要買酒啊,這可是我親手釀的,口感不會差的。」
「這個怎麼賣?」繆音隨便拿了一瓶起來。
藍粉色的酒液在玻璃瓶里搖晃著,夢幻的像是流動的星河。
「一小袋米就行,或是肉。」
繆音從空間裡拿了一袋米出來放在桌子上,女人見她憑空取物,立刻明白了對方的身份,這或許是個不得了的客戶,她得把握住機會。
「是僱傭榜的異能力者吧?哎呀真是厲害,平時在外面奔波也辛苦了吧,要不要多帶幾瓶酒回去給隊友呀?這酒喝一瓶少一瓶,以後可以不好釀了。」
她殷勤的說著討好的話,月城裡不乏有一些高高在上的異能力者,他們就愛聽這些奉承的言語。
繆音不是會被甜言蜜語哄騙的人,但看著桌子上十幾瓶酒,她承認對方說的話確實令人心動。
月城不適合種植糧食,更不可能再把土地騰出去種花了,這也許是月城最後一批月妖酒了,以後,可能再也不會有了。
「那就都給我包了吧。」她說道。
「好好,這一桌子的您都可以拿走,只是這糧食……」
繆音抬手,先把所有的酒都收了,然後手指敲敲空蕩蕩的桌子,接著,一大袋米出現在桌面上,把整個台面都覆蓋,沉重的分量壓的小木桌發出吱嘎聲。
「夠嗎?」
女人一驚,做夢般摸了把袋子,在確認這是實心的後,整個人都激動起來:「夠了夠了,您真是太厲害了,花神祝福您,以後一定會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
女人邊說著話邊把米袋藏進桌子下面用布蓋住,欲蓋彌彰的把小孩拉在身邊,左右看了一圈,確認旁邊沒有人發現。
「走吧。」繆音對宴書舟說道。
往年這個時候,不僅有月妖花釀的酒,還有花做的甜品和小物件,但現在食物是萬萬拿不出來的,除非是不愁吃的僱傭兵,要拿糧食換晶核跟武器。
護衛隊守在崗位上,讓這條街道看起來十分的安全。
繆音逛了一圈,也沒在看見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所以他們漸漸遠離了熱鬧的街道,走進一個小公園裡。
公園的風景還算不錯,只是似乎長久沒有人來了,長椅上落滿了灰。
糜火撲過椅子,在沒有破壞椅子的情況下,把上面的灰塵燒的乾乾淨淨。
她對異能的掌控力已經到了驚人的地步。
繆音坐下來,開了兩瓶月妖酒,一瓶遞給宴書舟。
她飲了一口,帶著濃郁花香的甜酒便在口中炸開,又帶來陣陣燒紅的後勁。
這酒度數比她想像的要高一些,不過還好,到不了醉的地步。
但她顯然有些高估了宴書舟,不過兩口的功夫,對方的臉頰上就起了紅暈。
好在他意識是清醒的,只是看起來眼神迷濛了一些。
「這個酒……比血好喝。」他還在記掛著繆音那句話。
繆音贊同了他的看法,但看著他似乎有些迷離的樣子,說道:「但你要是喝醉了,我可沒法把你扛回去,到時候你就要露宿街頭了。」
宴書舟兩側的髮絲乖順的貼在耳邊,他看著繆音的側臉,聲音輕輕的:「那我會被別人撿走嗎?」
「不好說,這裡這麼多人,會有不少隱藏的壞人吧。」
「那我第二天還能回來嗎?」
繆音想了想,說道:「能,如果回不來的話,我就考慮一下把你搶回來。」
他低頭笑了起來,陰鬱的氣息一掃而空,露出十分符合他這個年紀的少年氣來,只是說出來的話有些不符合他的面容。
「那一定要把他們都殺光才行,把我從姐姐身邊帶走的傢伙,就要一個不留才好啊。」
「你現在殺心越來越重了。」繆音感慨了一句,但並不反駁他的話。
不過,如果真的有人把她養出來的召喚師拐走的話,她還真有可能做這種事。
畢竟沒人能從她手上搶東西。
一隻蝴蝶悠哉悠哉的飛過,悄悄落在涼亭上。
十二月的天已經冷下來了,沒想到還有倖存的蝴蝶。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快要走過一個四季了。
「姐姐。」宴書舟喚道。
「嗯?」
「我還能在你身邊呆多久?」
繆音沉默了一會,似乎是在計算時間。
「等夢城的軍隊和月城商量完,我會和他們一起走,沒多久了吧。」
軍隊行進的速度會比他們慢一些,但也不會慢很久,估計月中的時候,他們就該前往武器庫了。
而那個時候,宴書舟會被留在月城,就像白文棟他們被留在夢城一樣。
這是他們私底下早就商量好的事。
「……我明白了。」宴書舟垂下眼帘,遮住自己快壓抑不住的情緒。
要讓他離開自己的救贖,就像繆音突然出門好幾天,最後帶回屠毫和季元洲的那段日子一樣,明明什麼都沒變,卻有一種一眼望不到頭的絕望感。
繆音聽出了他的低落,或者說,沒有人比她更懂宴書舟在想什麼了。
無聊的想法在腦海里轉了一圈,繆音暗自嘆息一聲,撐著手向他靠近,兩人在長椅上的距離被無限拉近。
她的手掌搭在宴書舟的手背上,沒有帶來一絲的熱度,卻莫名讓人心跳加速。
「但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小舟會自己回到我身邊的,不是嗎?我身邊一直都有你的位置,不論什麼時候,你都可以站在我的身邊,如果有誰阻攔,那就像你說的那樣,殺了他。」
咚咚。
繆音溫柔的聲音里壓不住的理所當然的強勢,衝撞在鼓膜上,化作宴書舟胸膛里悄然加速的心跳。
他眼底閃過一絲水光,復而消失,唯獨留下堅定的神色。
「不論未來會發生什麼,只要我還活著,姐姐,我一定會回到你的身邊,求你……永遠不要拒絕我,好不好?」
「好。」繆音從來不拒絕他。
如他所願,只要他真的能活著回到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