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隊友們離開後,王梟呆呆的在原地愣了一會。
隨著腳步聲的遠去,周圍寂靜的就只有水珠滴落的聲音。
他拿起胸口的對講機,幾次想擰開又止住。
算了,他想。
既然已經做出了這個決定,那就沒什麼好反悔的。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生在末世,誰求的不是一個活著。
說到底,他當時加入軍隊的初衷,不也是給自己謀個生路嗎?
就這樣帶著偷生的心思說服了自己,他轉身向來時路走去。
「滴答。」
一滴水滴在了他的面具上,模糊了視線。
王梟抬手抹了一把,剛要放下手,卻看見了掌心的顏色。
他愣在樓梯上,手電筒一打,才發現滴在他身上的,似乎是血。
一股莫名的危機感忽然席捲了全身,那莫名冒出的想法化成陰冷的殺意,掐住他的喉嚨。
他眼珠轉動著看向右下方的走廊,那裡有一個洗潔房,離他很近,這個距離他完全可以估算出來,不用擔心瞬移失敗。
「滴答。」又是一滴血水砸在他臉上。
王梟終於忍不住抬頭,他的正上方,不足十米的地方,一個血人正倒掛在那,一雙裸露在外的眼球死死盯著他。
血人沒有唇的嘴微張著,包不住的液體滴落下來,正好落在他的臉上。
一聲短促的尖叫卡在喉嚨里,王梟抖著身子,發動異能。
……
三人默默的站在了大門的中心,生怕繆音真的要去打劫資料。
但是轉念一想,威脅歸威脅,至少這些人類智慧的結晶都能夠被帶出去,雖然拿到的過程會曲折一些,但至少能帶出去吧。
楊錦猶豫了會,開口道:「你真能把這些機密都帶出去嗎?這些東西對軍方都很重要,如果你拿它們來交換,軍方應該是願意合作的。」
「想通了?」繆音抬眼看向她。
「楊錦?」
「我只是覺得,既然有機會把文件都帶出去,總比它們都爛在這裡好吧。」她解釋道。
繆音倚靠在門上,姿態懶洋洋的像是在度假,完全沒有他們身上的緊張感。
「可惜了,我只是和你們開個玩笑。」
前世武器庫的事情鬧的沸沸揚揚,關於這些機密文件的事,繆音的眼線也曾聽到過一二。
當年同樣也是方策帶隊,做著和現在一模一樣的事,只是他們還沒走到這裡就被畸變人群攻,死傷過半。
到最後,不僅任務沒完成,還弄醒了沉睡在其中的猩紅災禍,毀滅了整個武器庫。
猩紅災禍離開之後,夢城基地又一次組建隊伍來到這裡,試圖從這一堆斷壁殘垣里找到可以用的東西。
顯而易見,他們沒有找到任何他們想要的文件。
因為三十層的這些智能櫃,有一個專門用來防賊的自毀功能。
這裡面的都是涉及國家和人民安全的重要機密文件,一旦流露出去,後果不堪設想,於是當年的工程師提出了一個意見。
東西沒了,大不了總結數據重新做一份出來,但是如果被偷了出去,那就相當於給了敵人一個致命的把柄,變相的讓敵人成長。
所以他們一拍板,那就做一個自毀程序吧。
當智能櫃本身受到暴力衝擊之後,內部的程序就會把所有的文件都歸檔在一起,帶入保險柜的最底層,等待外界干擾消失。
如果暴力衝擊還在繼續,並且深入到最後一層防禦的話,那麼內部隱藏的炸彈就會直接爆炸,把所有的文件摧毀。
真正做到了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聽說近代的幾個新管理者有考慮過把這個自毀程序摘除,轉而加強外界的防禦措施。
但是很顯然,他們還沒有來得及改掉這個程序,就已經喪命於此。
所以繆音沒法用糜火燒開柜子,在智能櫃受損的那一刻起,裡面的那顆炸彈就會悄悄亮起,靜待時機。
命中注定,那些人類智慧的結晶要葬送在這裡了。
「千算萬算,最終還是防到了自己人的頭上。」繆音意味不明的說出這句話。
屠毫搖搖頭,語氣下沉神情卻沒幾分可惜:「看來是少了一筆好買賣。」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這兩人看起來似乎真的只是開了一個玩笑,沒有真的要這麼做的意思。
三人多少也是放下了心來,跟著坐到地上,拿出乾糧和電解質水補充體力,一邊休息調整自己的狀態,等待方策那邊結束。
這一等,就是快兩個小時。
打完最後一個字符,系統顯示取出文件的時候,方策險些就要癱地上去。
站兩個小時對於他來說並不累,只是需要一直保持精神的高度集中,一點錯誤都不能犯,巨大的壓力幾乎調動了他全身的力氣。
他定定心神,把最後的幾個操作做完,關閉系統,回到門口時直接躺在了地上。
他渾身的衣服都被汗浸濕了,黏糊糊的粘在身上難受得很,驟然放鬆的精神讓他現在連腦袋都在突突的疼痛。
於峰連忙擰開瓶蓋餵他喝水,楊錦在旁邊給他扇風通氣,擦去頭上的汗水。
何安把文件全部整理好放進盒子裡,這一趟他們取出來的文件已經遠遠超過預期,現在整個盒子都已經被塞滿。
她合上蓋子開啟密碼鎖,把這個盒子徹底封死,然後拉上背包的拉鏈。
十分鐘之後,方策坐了起來。
「我沒事了,大家把設備都帶好,我們出去吧。」
何安關心道:「要不再休息一會?這裡挺安全的,多待一會也沒關係。」
方策搖搖頭拒絕了:「早點出去早點安心,大部隊還在外面等著我們呢。」
「好吧。」
於是他們把休息時拆下來的護具又都帶了回去,重新回到全副武裝的狀態。
繆音和屠毫也戴回了防毒面具,她按了一下牆上的按鈕,大門從兩側緩緩打開。
於峰朝何安招招手:「給我背吧。」
這盒子本身重量就不輕,原本也是張志同背著的,現在他受了傷,那就由他來出點力了。
「給。」何安沒有推辭,把那半人高的背包遞給他。
他們重新回到電梯,管理員的屍體依舊靜靜地躺在那裡,也不知道是什麼讓他寧願選擇自殺,都不願意試著跑出去。
下行的電梯按鈕是最上面的那一個,方策按下按鈕,電梯啟動,他們回到了二十七樓。
出了電梯,外頭依舊是那層蛋殼形狀的保護殼,方策還需要在原本的密碼鎖上在輸一個出門的密碼,才能離開。
屠毫默默的站在了最前方,等待著開門。
「滴、滴、滴。」密碼一個個輸入,藍光亮起,保護殼打開。
逐漸張開的縫隙里,光明爭先恐後的湧出去。
屠毫眨了下眼,一隻皮肉剝離的人手忽然從外面伸進來,五指大張著攻向他的心臟。
他瞳孔一縮,身體比大腦更快反應過來,抓住那隻手一擰。
骨頭斷裂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渾身潰爛的畸變人拼命向他咬來。
繆音抬手掌心朝外,熾熱的火焰噴出瞬間把它掀飛出去,撞在外面的牆上。
屠毫丟掉那半隻斷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畸變人的襲擊猝不及防,利爪刺破了他的皮膚,留下五個血洞。
要不是他反應夠快,想必現在心臟都被挖了出去。
受傷的地方傳來陣陣火燒般的疼痛,屠毫擰著眉頭神情不善。
「繆音,它有毒。」
「顯而易見。」
被火焰灼傷的畸變人身上冒出大塊大塊的綠斑,破開後流下腥臭的膿水,讓人不由得想到那些被化工廠污染的河水。
「靠後,別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