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蛋、鴨蛋都有了,林春霞送走女婿後,就一腦袋扎進廚房,華芳最近接了個大繡片的訂單,沒時間過來幫忙,但是活兒也不多,有鄭曉果足夠。
至於夏華泰,早在林春霞的授意下,藏著幾罐罐頭去找他的那些哥們兒了。
不管是醃茶葉蛋,還是包鹹鴨蛋,都需要時間,等這次的200多枚雞蛋、鴨蛋全部入壇,時間已經接近中午了。
兩人又趕緊忙著把午飯做出來。
自從林春霞將自己學的一鍋出十個菜的絕招教給鄭曉果以後,她對於做飯一道,已經遊刃有餘。
就連做出來的味道,都早已超過林春霞這位領進門的老師。
等中午所有人滿頭大汗,訓練結束時,飯菜按時奉上,六名徒弟吃得美滋滋,一口雞腿,一口肉,高興了再給師父敬杯酒。
如此美妙的田園生活,讓他們每周離開換隊時,都十分不捨得。
下午,夏春林從大隊借了驢車,馱著一百斤粗糧,五十斤黑面,還有林春霞給娘家醃好的兩罈子雞蛋、鴨蛋進城。
林春霞騎自行車跟著,車筐里裝了兩瓶黃桃罐頭,和沙丁魚、午餐肉罐頭。
本來她打算每樣拿兩瓶回家去的,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妥當。
爸媽住的那個大雜院,人心複雜,她怕被人說閒話,萬一被小心眼,腦子又蠢又毒的玩個套路舉報,她還得研究怎麼藏家裡的罐頭。
還是等明年經濟大發展,她再大大方方的給家裡送東西吧。
而且她記得很清楚,上輩子林家大雜院裡的人,甚至是那條街上,很多大雜院裡的住戶,在八七年前後,很多租戶都舉家搬離,去了中觀村電子街那邊練攤。
很多房主也看不上這邊的老破房子,開始大量出售。
但是九一年開始,和平里地區就開始動遷,九四年首批回遷住宅樓建成落戶,周邊配套小學、初中、高中,妥妥的後世學區房。
林家大雜院算是回遷較晚的,直到一九九六年才搬回來,但是因為沒有將院裡退租的房子買回到手裡,當真是虧了一大筆。
不過上一世,不單自己日子過的拮据,自家幾位哥哥家的日子,過得也不是多寬裕。
「滿滿來吧,滿滿賺。」
林春霞騎著車,感慨的念叨著。
視線又落在自己老頭子身上,突然發現自己老頭後背直溜了,還寬闊了不少。
嘖嘖,練武果然養男人啊。
驢車一路跑的顛顛的,等到了家門口時,即便是夏處林,屁股顛也麻了,走路別彆扭扭的,時不時就偷著抻筋。
林春霞掩嘴偷笑,也不點破他。
現在送粗糧就這點好,大雜院裡的城裡人看不上。
就連那個看什麼都想占便宜的老寡婦,都在確定是粗糧的時候,嫌棄的哼了一聲,扭頭就回自己屋,關上屋門,就開始陰陽怪氣。
「一個嫁出去的賠錢貨,還成天的往娘家跑,顯擺啥呢,真想顯擺,你拿點兒好的啊,十好幾袋子粗糧,當她娘家人餵牲口呢啊,切——真是沒出息!」
「農村人,臭泥腿子!」
「還弄個驢車來,放門口臭死了!」
林春霞和夏春林對視一眼,只笑笑沒說話,這是典型吃不著葡萄,就說葡萄酸。
林家二老昨天跟著孫媳婦擔驚受怕,今天都有點發蔫。
聽說閨女帶著女婿來送粗糧、送雞蛋、鴨蛋,雖然高興,但明顯氣色不佳。
這是真累著了。
林春霞彎腰從門口牆根下,拿起個一字改錐,將黃桃罐頭倒扣在桌上,改錐別著一放氣。
「碰」的響了一聲後,罐頭瓶正回來,往右一轉,就打開了。
「爸,媽,吃個黃桃罐頭,這個提神。」
林春霞不懂什麼補充糖分,補充維c,她就知道,自己以前只要一感冒發燒,或者精神不好,就買個黃桃罐頭吃吃,吃完身體就舒服了。
林老太太又高興又捨不得閨女花錢,她可不盼著閨女往娘家撈。
「春霞,你不能這麼使喚春林,你是跟人家過日子的,總往娘家送東西算怎麼回事。」
林老爺子也點頭:「是啊,回頭春林不高興,我和你媽更擔心你。」
「哎呀,爸媽你們想多了。」林春霞將這次她換了2310袋粗糧的事情和爸媽說了下。
「你咋想的,全換粗糧?」
「你這是想喇嗓子想瘋了心了啊。」
林春霞哈哈大笑:「媽,我沒有,誰會想喇嗓子啊,您回頭看看那糧食就知道了,我給您送來的都是可好的玉米和糙米了,煮粥喝絕對黏糊,那糙米您讓我哥他們拿去糧店換麵粉,兩斤能換一斤白面呢。」
聽閨女這麼一說,林父林母才略微放心。
「唉——你們都五十了,媽也不說啥了,說了也沒用,我還是吃我的罐頭吧。」
「嗯!好喝,好吃,老頭子,你少吃點,給孩子們留留。」
林母又指向另外一罐黃桃罐頭,對著二嫂說:「這個收起來,等晚上送飯時,給小陶送去。」
二嫂想說不用,但是兒媳婦住院,她也想讓孩子吃點好的。
「唉,謝謝媽,謝謝春霞,等老二這個月開工資,我讓他把錢給你。」
林春霞:果然,二嫂還是那個二嫂,客客氣氣,親兄弟明算帳。
可惜算的太清,家裡沒錢就自己苦著,不和任何人說,爸媽去世後,逢年過節也不和兄弟走動,更沒去找過她。
上輩子最後聽到她的消息,是她和二哥離婚了。
等等,不對!
林春霞人仿佛被雷劈到,全身汗毛倒豎。
二哥家四小子的第一個媳婦,好像是難產死的,不會就是這個陶允溪吧?!!
事情過去太久了,她真忘了。
林春霞臉色發白,和二嫂客氣兩句後,就不言不語的低頭掩飾心裡的慌亂。
腦子裡使勁兒回想,上輩子關於二哥家的事情。